仰玩玄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錦衣衛(wèi)抬著幾只鷹架上來,架子上的鷹聽見哨聲,紛紛振翅而起,盤旋在空中。它們的爪下銜著一枝桂花,不知什么時候落下,比試者需要時刻注意空中的動向并射出箭矢,釘中桂枝上的紅繩環(huán),最終以在半柱香內(nèi)所中紅繩環(huán)的數(shù)量決定勝負。
這一方天地,似有滿天桂香,李霽彎弓搭箭,目光緊隨其中最懂他心思的一只——向西,向西,對準那座高臺的三樓。
那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那夜在紫微宮殿外見過的那個紅貼里,根據(jù)這幾日所知的消息,此人應(yīng)當是如今提督東廠的司禮監(jiān)秉筆,給姚竹影賜名的那位元公公,元三九。
元三九和梅易一樣,是之前那位司禮監(jiān)掌印的干兒子,據(jù)說為人頗風流。
姚竹影取代雙喜成為清風殿掌事,在他面前也不掩飾自己和元三九的往事,是心中坦誠,還是無所顧忌?
李霽嘴里發(fā)出“咻”的一聲,離弦之箭撕裂秋光,正中從飛鷹爪下墜落的秋桂。
“嗡——”
箭矢穿過紅繩,猛地釘在高臺三層的紅柱上,目光隨行的人看清站在紅柱邊上的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氣。
元三九微微瞇眼,嘴角卻露出笑意。
梅易目不斜視,面色如常,抬手勾下那截桂枝,垂目一眺,對上李霽俏皮的、邀功的目光。
“欠收拾的小*貨。”腦海中似乎有聲音笑道。
第6章 眼波
案上放著一只梨花木匣,里面靜靜地坐著一頂仙鶴玉冠。
白玉質(zhì)地極佳,以一圈梅枝為胎,上面一雙鶴左右對稱,曲頸回眸、鳥喙相對,姿態(tài)雅靜飄逸,華貴中不落俗套,可見仙氣。當世一流的雕工,簡練線條刻畫神韻而不失層次,栩栩如生。
梅易看了它片晌,抬手合上了匣子。
負責隨身保護梅易的金錯候在一旁,見梅易沒有要把東西退回去的意思,便輕步退了出去。
晚宴在一座五層閣樓里舉行,按照身份高低排位次,位尊者得哼哧哼哧爬樓梯往上走。
李霽在五樓樓梯口被前面一行人堵住,八皇子正撐著欄桿喘氣,此人一看見他就恨不得把“賤種”兩個字貼在自己那張松松垮垮、縱|欲過度的大臉上,他自不待見。
廢物。
李霽譏諷,在三皇子垂目看來時拘謹?shù)卣f:“三哥。”
三皇子審視他一息,“嗯”了一聲。
“九弟。”
含笑的男聲自身后傳來,李霽側(cè)身讓出半面樓梯,對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對方走到他這一層站定,說:“我是五哥。”
李霽乖巧地說:“五哥好。”
“九弟箭術(shù)超群,愚兄佩服。”五皇子示意,親衛(wèi)捧著一只長匣上前來。他抬手揭蓋,里頭是一把黑漆小梢,金漆羽紋,“愚兄投其所好,權(quán)當見面禮,望九弟莫要嫌棄。”
李霽看了一眼,喜愛地說:“是沈狂沈大師所鑄!”
沈狂是南鎮(zhèn)撫司的軍匠,如今錦衣衛(wèi)、禁軍所用的弩箭和弓箭都是他設(shè)計的制式。這位大師一心鉆研技藝,深居簡出,因此功高卻不聞名,至少遠在金陵寺廟清修的人很難聽聞。
五皇子眉梢微挑,“五弟見識不凡。”
李霽說:“皇祖母有一把小梢就是沈大師所造,上面的紋樣風格和這把一模一樣,我從前常常拿著玩,所以認得。”
五皇子笑笑,“原來如此。”
“一邊聊去,別杵這兒擋路。”
男聲語氣不耐,李霽嚇了一跳,臉上的笑意瞬間散了,又變得拘謹。
五皇子渾不在意,側(cè)身看著走上來的人,“我貼著欄桿,九弟也都薄成絲帕了,中間空著,您是多魁偉如山,這都插不過去?”
四皇子懶得搭理他,大喇喇地從兩人中間的空隙過去,擦身而過時瞥了眼李霽,對方垂眼躲避,很怕他的樣子。
哼,慫包!
四皇子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你四哥天天嗆火,滿京城的菊花都不夠他泡的,不是故意沖你,甭搭理他。”五皇子笑著拍拍李霽的肩膀,察覺掌下的肌肉緊繃著,便放輕了聲音,“一道入席吧。”
李霽點頭,乖乖地跟著五皇子。
宴廳四面通風,中間一張可容納三十把椅子的梨木長桌,桌子中間鑿空蓄成水池,是曲水流觴的形式。兩側(cè)站著布菜的侍女,屏風后頭是鐘鼓司的樂班子。
沒設(shè)主座,皇子們照長幼入席,他們中間只有二皇子有正妃,二皇子妃和皇長孫都坐在他身旁。
二皇子妃見李霽孤零零地坐在后面,低頭和兒子耳語了一句,皇長孫點頭,自己下了椅子。
“阿崇跑哪兒去?”二皇子問。
“拜師。”二皇子妃說。
八皇子去哪兒都要和三皇子坐一塊,李霽身旁的位次空著,顯得和其余人都隔著什么。他倒是樂得如此,旁邊坐著頭鼻孔朝天的蠢豬會影響食欲。
桌上擺著食單,流水一樣的菜式,李霽正饞呢,身旁的椅子突然被拉開了,他抬眼一瞧,對上皇長孫的目光。
“九叔。”
“阿崇。”這孩子不是熊孩子,生得也玲瓏漂亮,倒是挺合眼緣,李霽拿出小叔叔的派頭,“怎么跑這里來了?”
“我七歲了,可以自己用膳。”皇長孫看著這位特別好看的九叔,開門見山,“九叔擅雕刻?”
“略通一二。”李霽只當小孩子想要玩具,大方地說,“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