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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想和李霽見面。
梅易輕輕呼氣,哂笑道:“我鬧什么了?你把他放在隔壁,還不許我找他玩玩兒?”
寒松守在廊亭門口,低首垂眼,安靜地聽梅易自言自語。
“二者沒有關系。”
“我說有就有。哎呀,”梅易驚嘆,“你瞧見沒有,長得真漂亮呀,就是太瘦啦,那腰,我一掐就能斷似的。”
“與你無關。”
“這么漂亮的小貓,我想養。”
“是漂亮,但并非無害。”
“所以才想養啊。得了吧,別裝你那副無情無欲的君子做派了,你只是個人人恥惡的閹寺權宦,貪婪下流無恥齷齪才是你應有的天性本真!啊……”梅易喟嘆,暢想道,“你不覺得撕破他那張虛偽漂亮的笑臉、捅破他無害漂亮的眼珠、戳穿他藏拙漂亮的心肝,讓他露出真正可憐又漂亮的模樣是件很美妙的事兒嗎……我有點迫不及待了。”
指腹猛地撥弦,皮肉撕裂,鮮血飛濺,弦音震顫。
痛意讓梅易感到鮮活,面上笑意愈甚,蠱惑地說:“讓他離我更近一點吧,想象一下他戴上紅鈴鐺喵喵叫的樣子,一、定……漂亮得要命。”
那聲音沒有回答,倒是腳邊的肥貓踴躍地喵喵叫喚起來。
“嘖,”梅易嫌棄地撥了撥它,“不是說你。胖成小豬了,明兒扣一頓小魚干。”
小貓怒跳,差點撓花梅易的臉。
第4章 語驚
李霽這兩日睡得不好,總是做噩夢。
夢里有掐他脖子的無面鬼,纏他腰腹的瑪瑙蛇,啃噬他心臟的金瞳貓妖……夢境四周仿佛長滿眼睛和觸手,它們充滿惡意,好似想將他剝皮拆筋,讓他倍感窒息。
籠鶴館不會真有不干凈的東西吧?
“殿下,八月十五的請帖。”姚竹影走上臺階,將灑金請帖呈給躺在搖椅上發呆的李霽。
李霽接過翻看,“中秋宴?”
“圣躬違和,宮宴便取消了,改為由二殿下主持的中秋宴,參加的賓客都是些年輕人,地方定在北門后面的煌山。”姚竹影說,“咱們離北門近呢。”
李霽說:“那敢情好,馬車坐久了屁股疼。”
姚竹影笑著說:“是日可以騎馬。”
“跑馬、射箭、賞花、斗茶、書畫、拍賣、小宴。”李霽看著宴會內容,目光落在最下面,“怎么是司禮監的印?二哥主辦,不該是下二皇子府的印嗎?”
他眼皮耷拉下去,有些尷尬可憐的樣子,姚竹影沒忍說所有賓客中只有他這一份是司禮監補上的,正要斟酌著安慰,就見李霽“啪”的合上請帖。
“算了,我不去了。”
李霽抬起微紅的眼睛,眼下一圈淡淡的烏青,襯得面色愈發不好,“替我回了吧,就說我身子不適。”
姚竹影“誒”了一聲,接過請帖下去了。
晚些時候,李霽剛午枕起床,就聽錦池通傳說二皇子來了。他打了個哈欠,“奉茶,請二哥稍待,我換件衣裳就來。”
“二殿下說不必講究,他是過來探望您的,帶著御醫。”錦池說。
李霽披著香色大袖外衫出去,外間的圓桌旁坐著個年輕男人,錦袍高冠,松風水月的好相貌。
李霽說:“二哥。”
二皇子偏頭看見李霽的臉,不禁愣了愣,起身說:“九弟。”
“不知二哥要來,有所怠慢,還請恕罪。”李霽走到桌旁,做了個請的手勢,“二哥請坐。”
“九弟也坐。”兩人一道落座,二皇子打量李霽的臉色,“病了怎么不叫御醫?”
浮菱入內奉茶,李霽說:“我從金陵帶回來的龍井,二哥別嫌棄……我就是沒睡好,不必叫御醫跑一趟。”
“誒,身子上的事馬虎不得。”二皇子朝外間吩咐,“李御醫。”
李御醫很快進來見禮。
“我聽姚掌事說你身子有恙,特意帶了御醫來,你讓他診脈開幾貼藥,好好養養,別讓皇祖母擔心。”二皇子一面撥蓋一面看著李霽,十足的兄長語氣。
李霽沒再說什么,乖乖點頭。
李御醫躬身上前搭上脈枕,李霽挽袖伸手。二皇子看了眼,笑著說:“瞧你白的。從前皇祖母在信中說你整日在山上招貓逗狗、抓鳥捕魚,皮猴兒一只,這是曬不黑?”
“曬得黑,但很快又白回去了。”李霽說。
“白有一點不好,但凡有點痕跡就十分顯眼,你瞧你的烏眼睛。”二皇子調侃。
李御醫把脈,詢問了幾句,說:“殿下脈象端直緊繃,是心緒不暢以致氣血郁滯,另有多夢易驚的癥狀。微臣為殿下開一服疏肝解郁、清心安神的方子,期間也需要殿下自己保持心境開闊才好。”
“好,先去開藥吧。”二皇子放下茶杯,斟酌著說,“九弟,我知道你自小在皇祖母膝下長大,與皇祖母感情甚篤,但老人已去,你也得顧全自己才是。”
李霽垂眼,“我知道的。”
“你剛回來,不適應是人之常情,往后有哪里需要二哥幫忙的盡管提,莫要見外。大哥早夭,我是兄弟間最年長的,理應照顧你。”二皇子說,“請帖的事情,是我府上的文書有所紕漏,我已經罰了他們半年俸祿,以儆效尤。但九弟千萬莫多心,我沒有故意怠慢欺負你的意思,這樣的事情也再無下次。”
李霽抿唇,小聲說:“謝謝二哥……我沒有多心,二哥請別誤會。”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