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是陳汋他們課間出來找林緬,順著他手機鈴聲才找到的人。找到的時候地上一灘血,人已經昏迷了、瞳孔都快散了。
郜嶼寧在手術室外幾個小時身子都坐僵了,腦子一片空白,趕上血庫血量緊缺,郜嶼寧二話不說就獻了兩個單位。他的緊張不安竟然與高中畢業那年母親去世前的那一場手術的焦急程度如出一轍。
那幾個小時里他突然想起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林緬他親哥從國外托人給他排了一雙限量款詹姆斯,剛拿到手上那一天,林緬興奮得要命,恨不得把這雙鞋掛在脖子上。
結果第二天上學,他一出門就看準了一個水坑就毫不猶豫地蹦了下去。郜嶼寧差點當場氣出高血壓,拎著他的領子跟抓小雞仔似的把他拎回車上。
過兩天郜嶼寧去接林緬的時候,林緬腳上只穿了雙白襪子就出來了,手里提溜著個小箱子,遠遠地就跟他打招呼。
周圍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奇怪小孩的家長,郜嶼寧覺得丟人得恨不得往地里鉆。到車上郜嶼寧問他是什么。林緬說拿那雙寶貝鞋子跟同學換了假面騎士faiz周年的變身器和手辦,是限量的,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郜嶼寧對他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為已經有些免疫了,冷笑著嘲諷他,“幸虧人家看上的不是你的褲子,不然你得光著腚出來。”
“其他鞋子在宿舍,懶得回去穿了。”林緬聽得懂郜嶼寧在埋汰他,也從來不往心里去,繼續擺弄他的手辦,“怎么樣!帥吧!哥!”
郜嶼寧無語地哼了一聲,還是像一直以來一樣的沒給他好臉色,但是他偏過頭看后視鏡的時候沒忍住抬起了嘴角,笑了一下。
就像他對林緬那樣差的初印象還有那些貶義詞其實都和林緬本人驚人的契合。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的是,林緬雖然煩人但是天真得有點可愛、雖然聒噪但是也活潑有意思、雖然頑皮但其實很懂事知趣,雖然恃寵而驕,但也知道適可而止。
林緬的懂事知趣識時務就體現在,在他后媽生下雙胞胎之后就不再黏著別人的媽媽,在他親哥因為母親難產去世若有似無地遷怒于他時也不再討嫌。
亦是,就在他在鬼門關溜達了兩天才救回來時依舊沒有等到他的父親出差中途趕回來看他一眼,從此之后他便不再跟林佑勤索求關心了。
再比如,林緬也是一個蠻橫得恰到好處的弟弟,會不厭其煩地“質問”郜嶼寧有沒有按時吃飯、會等郜嶼寧健身結束后很殷勤地幫他按摩肌肉再說出自己的小心思、也會很自覺地等郜嶼寧工作忙完之后再要求陪他一起看假面騎士…
郜嶼寧一直覺得自己在失去母親之后煢煢孑立了無牽掛。但是這么多年來,每每想到兩次在手術室外同樣手足無措的焦灼和慌張,他都有種手腳被打斷還連著筋、能感受到身體存在卻絲毫使不上力的感覺。
以至于每次看到林緬腦門上那個淺白色的像小火苗形狀的疤痕,他都會像眼睛要被灼傷一樣移開視線,心有余悸。
郜嶼寧自知不該跟楚齊彥擺臉色,但是林緬的性格他最知道了,一惹就毛,一被挑撥就中套,做事沒有顧及,為了爽不要命地騎摩托,為了贏讓自己受多大傷都無所謂。
林緬不懂事,楚齊彥也該看好他。作為林緬的哥哥,郜嶼寧不可避免地會這樣想。
郜嶼寧當然也教育過他很多次,做事不要不計后果,林緬也知道這樣會惹郜嶼寧生氣,所以才不讓楚齊彥給他打電話。
就是害怕郜嶼寧提以前的事情,林緬自知理虧地垂下眼皮,揪了揪郜嶼寧衣服的下擺,“這回真不怪我…”
“不是我先挑事兒的,是程俊逸,他用球砸我…”
郜嶼寧沉默著聽他繼續講,低頭將白色的膏體擠在指尖,林緬自覺地把劉海兒掀起來,屁股朝郜嶼寧的身邊挪了挪,讓郜嶼寧給他上藥。
“程俊逸,程俊逸你記得吧,就是上次把我舍友眼鏡撞碎的那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
被擦傷的地方就正好在之前那道舊傷上,并不嚴重,微微腫起,紅了一小片,更像小火焰了。白色的膏體被搓成透明的薄薄的一層。
封閉的車廂里,若隱若現地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林緬輕輕嗅了嗅。
郜嶼寧直接把藥膏收起來,丟進塑料袋里。
“哥,你再不理我,疼死我算了。”林緬的語氣已經從委屈的嬌嗔變得有些惱羞成怒了。
“還好意思說?”郜嶼寧終于舍得看他一眼。
“那你也不安慰安慰我,我都哄你這么久了,你也該親親抱抱我什么的了…”
郜嶼寧笑了一聲,“之前誰說接吻奇怪的?”
當時一氣之下說的話他自己早就忘了,現在反應過來,面色羞赧,“哎呀后來不是經常親親的嗎!”
郜嶼寧靠在座椅上,被他這幅色厲內荏的樣子逗笑了,挑起眉毛,掌心向上攤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抬了抬,“來抱。”
林緬的魂立馬被郜嶼寧勾走了。
很艱難但很主動地朝郜嶼寧挪過來,上身完全傾靠在郜嶼寧身上,聞到安心的味道。
車內的頂燈正好熄滅,借著停車場外的燈光,剛好能把對方的眼睛看得清楚,車廂里的空氣短暫地凝滯住,下一秒兩個人的嘴唇就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