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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緬接過郜嶼寧遞過來的頭盔，戴上之后，郜嶼寧幫他把帽衫的拉鏈拉到頂上，林緬回答，“都已經(jīng)被接走了。”

郜嶼寧幫他整理衣領(lǐng)的手頓了一下，滾了滾喉結(jié)，淡聲說，“是我來晚了。”

“哥，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接我了呢。”林緬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林緬知道郜嶼寧睡眠不好，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藥入睡，所以來遲也不奇怪、直接錯過也不奇怪。

郜嶼寧看了他一眼，把他頭盔上的護(hù)鏡拍了下來，“我倒是不想來，你是我老板的兒子我能不來嗎？”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最不喜歡他這個兒子，你剛剛沒看到嗎？我嘴角還有傷呢，被我爸打的！都怪你上周不來接我。”林緬又把護(hù)鏡抬了起來，擰著眉毛氣呼呼地說。

“那為什么又不愿意出國了？這樣你就可以離你爸遠(yuǎn)一點了。”郜嶼寧停下戴手套的動作，一手撐在摩托車的坐墊上，微微彎著腰，看向林緬的眼睛。

林緬眼睛閃了一下，因為郜嶼寧的靠近他上身不自覺地向后微微仰了一下，耳朵被捂在頭盔里以至于耳膜傳來一股一股的聲音非常明顯，他的嘴巴卻因為找不出理由沉默著。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郜嶼寧問。

林緬突然意識到那一股一股的聲音是自己的心跳。可是為什么心跳會這么快呢？他的視線躲閃著郜嶼寧的眼睛，落在他的嘴唇上，目光變得有些呆滯。

林緬的嘴巴被捂在頭盔里，他下意識的張了張嘴，正好蹭在頭盔內(nèi)有些粗糙的紋理上，不知為何有些委屈和心酸。

“林緬，”郜嶼寧在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站直了身子，嘴角壓了下來，聲音變得近乎冷酷，“你覺得為了這種事情放棄自己的前途很偉大嗎？如果你只是為了和某個人同路改變自己的生活，也不會有好結(jié)果。”

“哪有這么嚴(yán)重！”林緬反駁道，他很不喜歡郜嶼寧這樣一本正經(jīng)地說叫他，“我說了是我自己不想走不想走，為別人改變什么了？”

眼看林緬的眼睛已經(jīng)紅了一片，就要因為情緒激動飆出眼淚，郜嶼寧又把他的護(hù)鏡合上，轉(zhuǎn)身自己也戴上頭盔。

爭吵無果。

林緬坐在郜嶼寧的后座，風(fēng)聲穿透頭盔聽上去依舊獵獵，黑夜里城市的縮印倒影在他的護(hù)鏡上，斑斕又浪漫。他抱緊郜嶼寧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覺得滿足又遠(yuǎn)遠(yuǎn)不夠。

摩托停在學(xué)校門口，林緬跳下摩托，護(hù)鏡不知道為什么全是水霧，他摘下頭盔，眼睛鼻子全都紅著。

郜嶼寧也摘下頭盔掛在后視鏡上，一只手掐著他的臉仔細(xì)看了看他說的嘴角的那個傷口，其實不說已經(jīng)根本看不出來了。

但是小少爺仰著頭要他看個仔細(xì)。

郜嶼寧左手拎著林緬遞給他的頭盔，右手拍了拍他的臉，難得溫柔一次，“好了，進(jìn)去吧，明天我?guī)湍愫屠蠋熣埣伲谒奚崂锖煤盟挥X，以后晚上別溜出去了。”

“哦…”

林緬背著書包朝保安室走去，郜嶼寧拎著頭盔朝摩托車走去。林緬突然回頭，看見天邊已經(jīng)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郜嶼寧像是朝著紅光乍現(xiàn)的方向走去的，路燈和隱約的晨光披在他身上。

中二時期的林緬覺得郜嶼寧像是日本特攝劇里的男主，或是美國漫威電影里的超級英雄一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今晚也是，和以前很多次一樣。

縱觀林緬的整條成長道路，郜嶼寧出現(xiàn)的意義也是這樣的。把獨自在海中沉浮的林緬，打撈上船，一起上了一座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孤島。

林緬后知后覺自己為什么心跳那么快了，為什么郜嶼寧問他是不是在談戀愛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心虛，為什么陳汋只是開玩笑說你們倆和我們一樣的時候竟然沒有反駁，甚至覺得合理。

他想要和郜嶼寧永遠(yuǎn)都困在那座島上，就只有他們兩個。

在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時，他已經(jīng)朝著漸行漸遠(yuǎn)的人影跑去，用力抱住他的腰，顯然對方?jīng)]有意料到他的偷襲，身子被撞得踉蹌了一步。

“哥…別生氣了好嗎？”林緬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我會自己跟我爸說的。”

郜嶼寧的身子依舊僵直。

“不會讓你為難的，哥哥。”林緬在稱呼上微微加了尾音，像是在撒嬌。

郜嶼寧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晦暗的天色中升騰消散，“林緬，你覺得我是因為這個所以跟你生氣的嗎？”

林緬的雙手被不算溫柔地扒了下來，郜嶼寧轉(zhuǎn)過身看著他，林緬抬手把臉上的淚痕擦干凈，抬眼看向郜嶼寧，有理有據(jù)地說道，“哥，明明我說那些難聽的話你也會覺得寒心生氣，為什么你還要一直把我推走呢，我也會傷心啊…”

扭過頭繼續(xù)說，“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

“林緬，你至少應(yīng)該先跟我商量。”郜嶼寧的語氣一直低沉著。

“商量你也不會同意。”林緬的倔勁又上來了，嘟囔著說。

“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為什么不同意。”

因為林緬從小任性嬌慣，三分鐘熱度，想一出是一出…這次就和林緬以前心血來潮做出的決定一樣，用前一秒愛不釋手的球鞋下一秒就被用來踩水坑、看到中意的手辦說換就換，但轉(zhuǎn)手就丟在角落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