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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少恭低頭去吻他耳后根,一手攀到五色芙蓉花葉枕巾上扣住他手指,收緊,合攏,聽著那人有些不穩(wěn)的喘息沉聲低笑:愿與君春風一度。
蝴蝶骨猛然繃起絕艷的弧度,陵越一個翻身半起扶住他的肩,短短一時竟如此意亂情迷,清心口訣好像悉數喂了狗。
方才的樣子著實有些丟人。
兩人面對面靠的很近,歐陽少恭揣度他眼中惶恐,面上拂過了然意。
你像一個蹣跚在求道途上的不幸弟子,一邊妄想順遂了心意感受那紅蓮業(yè)火般熾烈的愛戀,將一顆心滾滾燒灼,另一邊又因為修道的底線苦苦掙扎著忍受愛欲的折磨,如同一只折頸的鶴,在三千色相面前難以擺出高貴從容的姿態(tài)來。
多么矛盾的痛苦。
陵越他溫柔了笑意伸手觸碰那人眉眼,清潤眼眸眨了一下,長睫毛搔過手心紋路,有一絲不自然的逃避味道。
罷了,我想要的也不止這些。
午間容易犯困,你剛趕路回來,先休息吧。
陵越一怔,眼角帶笑的青年已經從榻上起身坐回了書案邊,依稀有淺淺藥香縈繞鼻息,方才兩人糾纏得過頭了,自己衣衫領口也沾了他身上的味道。
他偏過頭,當夜花滿樓,那人也是一襲白衣,滾邊的金色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一位浮世貴公子的優(yōu)雅儀態(tài),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那樣的煙火盛會,他高臺落坐,調子華麗中暗合凄清比那年琴川燈會所演奏的還要凄清,只是周遭氣氛太熱烈,很快就將那一點曲中寒意掩蓋了。
那時的陵越還不足以懂得,他抱著宵河倚欄聽他彈曲,只道這人奇怪得很。
紅塵三百劫,一劫一傷不饒人。
安神的香將欲燃盡,門外老樹下暗處長了墨綠的苔蘚,小蟲在上頭爬了幾步又跳到別處,能往高處飛的鳥雀長著艷麗華羽,長尾巴一翹一翹地隨著覓食的小碎步上下招搖,尖短的喙在草叢里啄來啄去,夏季,有茂盛的草和豐富的草籽。
陵越是被夢境中的琴音喚醒的,他正做著花滿樓那一夜燈火繚亂的夢,夢中沒有穿金邊白衣的年輕公子,沒有價值千金的明前茶,沒有那人字句誠懇深情的告白,沒有直接道破的愛慕和回避,那天江都的老板娘請了從京城來的另一位教坊名伶,座上彈琴者不是他,可是曲調為何熟悉至此。
他睜開眼,眼神一瞬有些空,直到意識到耳邊琴音沒有斷絕,才下意識地尋聲轉頭,看到那把純陽琴,還有詩一般弦歌千載的琴銘。
歐陽少恭手指起伏按上瑩然絲弦,微笑道:你睡得有點久,我就叫你起來了。
陵越點點頭,下榻洗了把臉,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寂靜,忽道:我去練劍。
歐陽少恭揚眉,習武者動作輕便快捷,須臾功夫就取了劍回來,天墉城執(zhí)劍長老鑄劍天下一絕,宵河劍身典雅修長,哪怕是不聲不響地放著,也似一段湛然冰雪,賞心悅目。
陵越說是練劍,其實也是舞劍。
微風庭院中有名貴花種的香氣,歐陽少恭指下變調,曲意忽而錚然起來,鏗鏘似有萬里黃沙、大漠冰河,一瞬間又見江南小雪、春暖花開,那人手中劍尖如游龍驚鴻,數千劍花光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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