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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探照燈下,從灰白色的土壤中鉆出了一只蠕動的沙蟲。它的身體像環節狀的蠕蟲,背上卻有兩只透明的薄翼。
眾人頭皮發麻:沙蟲不喜歡吃人,但陷進了沙蟲堆里的人往往卻九死一生,沙蟲會順著人類的耳鼻喉鉆進血管和大腦,啃食掉重要的金屬部件。
沒有多少帝國公民敢說自己的身體是原裝的,哪怕是沒有資格佩戴上個人終端的貧窮沙民,都會因為常年勞作而更換掉身體器官,用更沉重的賦稅來換取一副機械運作的軀殼。
高純度的精神力藥劑傾斜著角度,勻速向下滴落液體。剛出生的沙蟲正要張嘴啃食金屬,就被藥劑中濃郁的能量吸引。
它貪婪地吮吸著藥劑的能量,身體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現在進入了成熟期,它馬上就會□□然后死去。應崇飛說道。
隨著應崇飛話音落下,沙蟲震翅飛向礦道,可是寂靜的礦道中,其他的蟲卵都還在沉眠。
這一只孤獨的沙蟲振翅飛行了數十分鐘后,跌落在地,提前結束了生命。
縈繞在礦道中的撲翅聲消散了,眾人不由得看向秦封:區長浪費了一支昂貴的精神力藥劑,就得到了一只沙蟲的尸體。
秦封的目光卻看向了灰白的土壤。
精神圖景中,死去的沙蟲那一點光源不斷下墜,精神力追索著它,從數千米深的礦坑一路下墜,直至這點光源徹底墜進了地幔中。
地幔中洶涌的能源團,幾乎要燙傷了無形的精神力。每一秒,地幔中的能源團收縮舒張中,噴涌出億萬的光點。
原來如此。
沙巖星的礦產資源很豐富,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眾人看著區長陷入了長久的深思后,突然開口。
唯一的文化人應崇飛只得又頂著嫉妒的目光,再度附和:按照專家們的估計,沙巖星的各類礦產在五十年前就會耗竭。結果時至今日,沙巖星仍舊每年供應著北方星域70%的礦產需求。
可能,這就是老天的饋贈吧。
的確是這顆星球的饋贈。秦封視野中,從地幔噴涌而出的光點們滲進巖層的縫隙,重新凝結穩固。
因為沙蟲的存在,才減緩了沙巖星的礦產消耗。
聽著區長說出這番話,眾人一頭霧水。
秦封卻沒有解釋,而是繼續問道:還能再向下嗎?
應崇飛沒敢第一時間否定這個荒謬的命令。他已經開始習慣新長官簡短有力的辭令,咽了一口唾沫:您說的向下,是指?
再向下五千米。
礦道中的工具都已經損毀。
但秦封那莫名令人信服的氣質,讓大家都沒有質疑。
他們叫來了在地面等待的同僚。
第五區的資源實在貧瘠,在拆掉了手頭的設備后,總算拼拼湊湊修復出了一條繼續向下延伸的通道。
這,不會直接連接著熔漿吧?一名士官咽了咽唾沫。
放心,區長身先士卒,還能害了你不成?士兵答道。
等級森嚴的官兵隊伍中,士兵出言頂撞士官。眾人神態而異,卻都選擇了默許。
區長就在這里,我當然不怕。士官訕訕道。
秦封認出,士兵是第一批下礦的人員。顯然,七名最先同星區區長下礦的成員們,在這個五十人的小團隊中得到了某些默契的特權。
秦封不置可否,而蟄伏在終端里的安吉拉將眾人表現記下。
鎖道漫長。
狹窄的傳輸箱一路下墜,讓人生出恐怖的聯想。
是否繩索會突然崩裂?他們會不會掩埋在這暗不見天日的萬米地下?
冷冷的探照光中,俊美的區長始終神色未變,像一尊立在黑暗中的沉默神像,讓官兵們心中生出了無由的信賴和依靠。
不知不覺,這名新來的區長,通過鐵腕的命令和極端的環境,在官兵們心中已經建立起了威信,和那些倉促猝死或者調任的前任星區長們分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