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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刀光再起!這一次,精準(zhǔn)無誤地刺入了沈啟明的要害!
沈啟明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污濁的泥水里。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江昭生看也沒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機(jī)的“尸體”,利落地抽出匕首,在沈啟明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他轉(zhuǎn)身,目光落在依舊保持著乞討姿勢、因劇痛和寒冷而渾身僵硬顫抖的商宴身上。
“還能起來嗎?”他問,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幫我看看附近有沒有……”
江昭生話音未落,寂靜的暗巷里,忽然響起了幾下清晰而緩慢的鼓掌聲。
“啪、啪、啪——”
節(jié)奏從容,不知道旁觀了多久。
江昭生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商宴也掙扎著,抬起沾滿泥污和雨水的臉,望向巷口。
邊泊不知何時站在那里,斜倚著斑駁潮濕的墻壁,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欠揍的笑容。
他緩步走近,锃亮的皮鞋毫不避諱地踩過渾濁的污水坑,濺起的泥點(diǎn)與他周身昂貴考究的衣著形成鮮明對比。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邊泊的目光灼熱地落在江昭生臉上,捕捉到他下頜那點(diǎn)未干的血跡,像是畫家發(fā)現(xiàn)了畫布上最點(diǎn)睛的一筆。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江昭生面前,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方雪白手帕,動作輕柔地給他,細(xì)細(xì)擦拭掉那點(diǎn)刺目的紅。
“你做的太棒了,寶寶。”
還是那種熟悉的、帶著夸張贊美和磁性蠱.惑的語調(diào),仿佛邪教頭目在肯定某個學(xué)員。
江昭生內(nèi)心默默地嫌棄,身體在對方靠近的瞬間有片刻的僵硬。但他沒有躲閃,只是面無表情地任由邊泊動作。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窺不見絲毫情緒,既沒有殺人被發(fā)現(xiàn)后的慌亂,也沒有被“兄長”抓到把柄的驚慌。
擦凈血跡,邊泊很自然地將手臂搭在江昭生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姿態(tài)親昵,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某種所有權(quán)。
“后續(xù)的事情不用擔(dān)心,”邊泊側(cè)頭,對著身后的陰影處微一頷首。立刻,幾個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的人影出現(xiàn),訓(xùn)練有素地開始處理沈啟明的尸體,“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他語氣輕松,像在說收拾一件垃圾。
“你終于覺醒了,我的......”
他低頭,看著江昭生近在咫尺的雪白側(cè)臉。
江昭生忽然側(cè)目,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帶著清晰的警告——
再胡言亂語一個試試?
邊泊從善如流地咽回了“圣女”之類的稱謂,舌尖巧妙地轉(zhuǎn)了個彎,語氣帶上了一點(diǎn)被忤逆也無可奈何的親昵:
“......我的好弟弟。”
搭在江昭生肩頭的手微微收緊,內(nèi)心卻澎湃著更為洶涌灼熱的浪潮——
我的女王。
商宴蜷縮在冰冷的泥水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邊泊熟稔的姿態(tài),親密的擦拭,以及江昭生雖然冰冷卻并未拒絕的默許......
這一切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復(fù)切割,比斷裂的肋骨更讓他痛不欲生。他像一件被利用完就丟棄的工具,被徹底遺忘在了這個骯臟的角落。
他眼睜睜看著邊泊幾乎半擁著江昭生,轉(zhuǎn)身,朝著巷子另一端的光亮處走去。
自始至終,江昭生都沒有再看他一眼,沒有交代他的去處,沒有詢問他的傷勢。
好像他這個人,他剛才豁出性命和尊嚴(yán)的配合,都與這巷角散發(fā)著腐臭的垃圾一樣,不值一提,可以隨意丟棄。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巷道的污水,浸透了他破舊的衣衫,寒意滲入四肢百骸,也浸透了他剛剛因江昭生一句“幫忙”而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火光的靈魂。他像一塊被徹底遺棄的頑石,僵在原地,傷處的痛楚變本加厲,鮮血混著雨水從唇角不斷溢出。直到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不堪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