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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水。”你低聲說,將杯沿湊近。
他乖巧地低頭,就著你的手小口啜飲。你看著他脆弱的脖頸線條,心中微軟,索性將水倒了些許在自己掌心,遞到他面前。
漂亮的昭昭像是被本能驅使,雙手虛軟地支在地上,微微撐起身,低頭,伸出粉色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你掌心中的清水。
舌尖掃過掌紋,帶來細微的癢意,直到水跡干涸,他又無意識地舔了舔殘留的濕潤,像只真正的小動物。
“慢點......”你聲音有些啞。
他像是喝得下頜發酸,有些不滿意,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瞥了你一眼,用額頭輕輕頂撞了一下你的胸口,帶著點撒嬌般的、微弱的抗議——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你沒有阻止,任由他發泄這點小情緒,只是用空著的手,再次撫上他烏黑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這一下,卻讓他肩膀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仿佛最后的力氣也被抽走,整個人徹底軟在你懷中。那條朱紅色的、蓬松的狐貍尾巴,也隨之滑落,火紅色蓋住他的腳踝。
江昭生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撕開了一個破口。
最開始是一大滴,而后,淚珠滾落,他哭得肩膀都在顫抖,卻沒有聲音,眼淚打濕了你的肩膀,燙而苦澀......
你只能輕輕梳理著他凌亂的長發。直到他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只是胸膛偶爾起伏,眼皮薄紅,眼神終于聚焦,不再迷茫——
他試圖蜷縮起來,避開你的視線。
“昭生。”你喚他,聲音不高,卻足以讓他停下動作。
他身體僵了僵,沒有抬頭。
你用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溫度依然有些高。
“看著我。”
他遲疑了很久,才極慢地抬起臉。那雙翡翠般的眼睛里,水光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混雜著不安、羞/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厭棄。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從那個只需感受、無需負責的“小羊”角色中抽離,回歸到“江昭生”的身份,意味著那些被他暫時拋開的現實壓力、為人父的責任、以及可能對自身行為產生的道德評判,都再次洶涌回潮。
“感覺怎么樣?”你問,指腹擦過他微濕的眼角,“有哪里不舒服嗎?”
他搖了搖頭,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幾不可聞:“......沒有。”
“告訴我,”你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你對視,目光沉靜而包容,“剛才的,和現在的‘江昭生’,都是你。”
他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被這句話刺痛。
“不需要為尋求慰藉而感到羞愧。”你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你只是在用你能接受的方式,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這很正常,也并不可恥。”
他望著你,眼中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些許,但那份深刻的疲憊感依舊盤踞不散。
“孩子,”他忽然低聲說,聲音里帶著恐慌,“晚晚......”
他是來帶孩子看病的,怎么能把她放在一旁,自己先找醫生......巨大的愧疚和自我批評淹沒了他,江昭生又落下兩滴眼淚,迅速沒入地毯。
太容易自責了,你抬起他的臉,擦過對方臉上的濕潤。
“她睡得很好,我檢查過,”你立刻安撫道,知道他最深的牽掛是什么,“你很棒,把她保護得很好。但她睡覺以后,是你休息的時間。”
你扶著他,讓他慢慢躺回柔軟的毯子上,為他蓋好。他沒有再抗拒,只是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空茫。
你坐在他身邊,手輕輕覆蓋在他的眼睛上。
“睡吧,昭昭......天快亮了。”
掌下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撲閃了幾下,最終,歸于平靜。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悠長。
......
晨光透過薄霧,溫柔地灑進室內。
你是被里間細微的響動驚醒的。走過去,只見江昭生已經穿戴整齊,依舊是昨夜那身稍顯單薄的衣服,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至少眼神不再那么疲憊焦慮。他正小心翼翼地把還在熟睡的江晚抱進懷里,動作輕柔熟練。
他看見你,動作頓了一下,臉上迅速掠過一絲復雜的神情,有感激,有尷尬,或許還有別的什么。
“我......帶她去買早餐。”他低聲說,視線有些游移,“打擾你了,白醫生。”
你知道這只是個借口。經過昨夜那樣徹底的交付與脆弱,他需要空間,需要回到他作為“父親”的堅固外殼里去。他可能暫時......不會再輕易踏足這里。
你插著兜,倚在門框上,目送著他抱著孩子走向門口。小小的江晚趴在他肩頭,睡得正香。他的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仿佛昨夜那個在你懷中顫/抖、嗚咽的人只是一場幻夢。
在他伸手拉開門的那一刻,你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