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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把你弄臟,關起來。”
商宴試圖用語言刺激江昭生,想在那雙冰冷的眼里看到裂痕。
“你完了,昭昭,你根本不知道你被什么鬼東西盯上了.”
江昭生聽完,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似乎商宴描述的不是一個與他息息相關的危險人物。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確認是托利亞,以及其非人的力量和偏執。
他微微頷首,像是完成了某項任務,轉身就欲離開。
“這就走了?”商宴在他身后提高音量,不甘心地追問,“不再多陪陪我這個殘廢?說不定我哪天就死了呢?”
江昭生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下醫療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商宴,”江昭生叫他的名字,語調平穩無波,“你搭上這條腿,甚至可能是一條命,”
“——在我這的評價也依舊是......”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小半張精致卻冰冷的側臉,唇角似乎勾了一下,那弧度卻毫無笑意,只有輕蔑。
“微不足道。”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絲毫停留,徑直向外走去,風衣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秦屹川立刻跟上,在經過病床時,投去一個“你也配他?”的嘲諷眼神。
病床上,商宴臉上那點變態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后碎裂開來。
“微不足道”......
這四個字,比任何惡毒的詛咒、任何憤怒的斥責都更具殺傷力。它輕描淡寫地將他所有的偏執、瘋狂、付出和毀滅,都貶低為一粒塵埃。他賭上一切,最終卻發現,連讓對方投注一絲記得或恨意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他做的一切在對方眼里,連點像樣的波瀾都無法激起。徹頭徹尾的虛無。徹頭徹尾的否定。
“呃......”商宴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嗚咽,臉色由白轉青,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伸手抓向旁邊桌上的水杯,卻因為動作太大扯動了傷腿,劇痛襲來,他卻仿佛毫無所覺,只是狠狠將水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聲炸響!
“江昭生!!!”嘶啞的、充滿絕望和暴怒的吼聲在病房里回蕩,徹底破防。
而江昭生早已走遠,那聲崩潰的咆哮,于他而言,也只是身后無關緊要的噪音罷了。
剛出醫院,冰冷的空氣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短暫驅散了鼻腔里濃郁的消毒水味。
秦屹川的手機就在此刻瘋狂震動起來,他皺著眉掏出來,似乎嫌這震動打擾了身邊的江昭生。然而,只瞥了一眼屏幕,臉色唰地變了。
“怎么了?”江昭生有種極壞的預感。
秦屹川猛地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條簡短的消息,配著一張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照片——
沈啟明,死了。
江昭生瞳孔驟然緊縮,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攪。他猛地捂住嘴,一陣干嘔襲來,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他猛地捂住嘴,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秦屹川立刻伸手,一把牢牢扶住他,手臂環過他的腰際支撐住他發軟的身體,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輕輕順撫。
“不止死了那么簡單,”秦屹川艱難地組織語言,“全亂了。他一死,下面必定要大洗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線,滑動屏幕亮出緊接而來的另一條信息——那是一個透著不祥意味的電子請柬。
“我收到了這個。沈啟明死了,他手下的各方勢力、所有‘重要資產’都會被重新清點登記,屆時所有人都會齊聚。”
“既然連我都收到了這葬禮兼‘分贓大會’的邀請,說明已經有人迫不及待要搶班奪權了。一旦權力交接完成,你的檔案......連同你身體的所有‘特殊情況’,都會毫無保留地呈到下一任頭領的桌上。”
其實,用“遺孀”或者“遺產”來形容江昭生如今的處境最為貼切,但秦屹川不忍心說出口。沈啟明生前那種癡狂的、不容他人覬覦的占有欲,曾讓多少對江昭生動過心思的人送了命。如今保護傘消失,這位賭氣出走已久的“大嫂”,會被多少藏著心思的人覬覦。
而且,一旦新上任的頭領翻閱了那份詳盡檔案,知道了江昭生被人為調.教出的、對信息素會產生癡迷反應的致命弱點......他還有什么未來可言?
是淪為籠中臠,寵,還是被當作奇貨可居的籌碼拿去交易?——無論哪種,結局都注定黯淡無光。
眼下正值權力真空的混亂時期,反而是江昭生潛入銷毀自己原始資料的、千載難逢的唯一機會。
秦屹川極力保持冷靜地分析完,目光沉重地看向面色慘白如紙的江昭生:
“...躲不掉的,江昭生。這是你拿回自己檔案、徹底斬斷過去的唯一機會…但毫無疑問,這也是一場鴻門宴。”
江昭生無力地靠在冰冷粗糙的墻壁上,雪花落在他蒼白的臉頰和睫毛上,瞬間融化,如同冰冷的淚滴,順著臉頰滑落。他盯著那封電子請柬,只覺得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