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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輕微,帶著點濕潤的暖意噴在秦屹川的掌心。
“......笨蛋?!?
秦屹川低聲罵道,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責備,反而帶著溺愛的無奈。
有的人生來就是伺候人的,有的人生來就是被伺候的——秦屹川心想,他大概天生就是前一種,而江昭生,毫無疑問是后一種。哪怕如今虎落平陽,骨子里那份矜貴和招人疼的特質也絲毫未減。
“......江昭生,你還真是好命。”
胸口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悶和酸澀,他只能對著這個意識全無的人低聲自言自語,仿佛這樣就能宣泄掉那積壓多年、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沉重情感——
突然,一只微涼濕滑的手握住了正在為自己擦拭臉頰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軟綿綿的,卻讓秦屹川像被無形的項圈套牢一樣,呆在原地。
“你的味道...怎么變了?”
江昭生的語氣是純粹的不解和疑惑,仿佛只是發現了一件不合常理的小事。
荒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晚上,江昭生的內心在經過最初的震驚、憤怒和無力后,竟然奇異般地無限趨近于平靜,甚至還有心分神去想:秦屹川還好吧?
雖然是個蠢狗,但至少不是沈啟明那個變態。
不過這個蠢狗有一點說的沒錯,他生來帶著缺陷——
作為beta,他可以聞到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在沈啟明對他下手之前,香水和信息素于他并無區別,不過一個后天調制,一個先天散發。
abo第三性別于青年時期分化。江昭生記得秦屹川分化得很晚,晚到同期訓練的不少人都已經適應了第二性.征,晚到他幾乎以為對方會和自己一樣,是個對信息素無動于衷的beta。
秦屹川分化的時候正在被人追殺,江昭生聽聞消息,主動攬下了去接人的活。
當然,喜歡飆車是順帶——江昭生從不放過任何能刁難秦屹川的機會。
他駕駛著最愛的防彈跑車,在夜色中一個囂張的急轉剎停,車頭近乎貼住那個正捂著肩膀、靠在巷口墻壁喘息的人——只要再晚上零點幾秒剎車,秦屹川估計又得斷幾根骨頭。
江昭生搖下車窗,好整以暇地等待對方氣急敗壞的大罵,卻沒料到,秦屹川只是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自己,那雙總是燃著不服輸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某種陌生的、劇烈動蕩的情緒,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注視。
“你的腦子,”江昭生覺得莫名其妙,勾下墨鏡,食指中指并攏朝太陽穴比劃了個開槍的手勢,“傷到了?”
秦屹川像是被驚醒般突然喘了口粗氣,猛地移開視線:
“......快讓我上車?!?
仿佛卸下了所有尖刺和反抗,這個平日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要跟他嘴硬到底的人,此刻竟輕易示弱。這反而讓準備好了一肚子嘲諷話的江昭生有些措手不及。
江昭生不疑有他,只當秦屹川傷勢太重。他摘掉墨鏡插進外套口袋,車門發出“滴”一聲輕響。
“上車?!彼Z氣依舊算不上好。
那時江昭生正沉迷一款新出的、口味相當奇葩的檸檬汽水,秦屹川一上車就瞥見駕駛座旁邊卡槽里熟悉的空玻璃瓶,忍不住輕聲嘆息:
“......你可真是異食癖?!?
幾乎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這汽水廉價又難喝,香精味沖鼻——唯獨江昭生樂此不疲,像發現了什么寶藏,總壞心眼地強行推薦給別人,欣賞對方喝下后扭曲的表情。
“......香精味太濃了,一點都不清爽?!?
江昭生喝汽水時,肉感的唇被細硬的吸管壓得微微凹陷。吐掉吸管時,殘留的果汁沾濕下唇,亮晶晶的,誘人而不自知。
如果不是沈啟明有意控制,照那些舔狗搶著買單的架勢,江昭生血管里流的恐怕都是這款檸檬汽水。
“低劣的產品,早晚會倒閉停產......”
猛地一剎車。
秦屹川猝不及防地向前傾了一下,因為牽動傷口而痛得倒抽一口冷氣。他閉上眼,心想:來了嗎?江昭生的反擊和刁難。
車窗緩緩降下,清涼的夜風拂面而來。秦屹川悄悄睜眼,只見霓虹燈光流彩掠過,將江昭生半張側臉映得夢幻斑斕,看不真切表情。
江昭生嘴角似乎微揚著一個奇異的弧度,手臂軟綿綿地搭在方向盤上,下巴枕著手臂,轉過頭來看他。那雙藍綠色的眼眸在光影交錯間微瞇著,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狡黠光芒,下睫毛濃密齊整,如同精心描畫過,像舊畫報上華麗女郎朦朧又勾人的美眸。
江昭生向來愛穿寬松的外套配長袖,此刻白皙的手背被袖口半掩著,襯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愈發纖長骨感。
此時,那纖細的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方向盤,江昭生目不轉睛地盯過來——秦屹川只覺得那目光像帶著鉤子,讓他心臟失控地狂跳,他率先扛不住這無聲的注視,敗下陣來,啞聲開口:
“......怎么了?”
明知對方是故意施壓,卻仍主動遞上“鞭子”,秦屹川覺得自己簡直蠢得可憐、自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