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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事,他不找借口開脫,也不解釋分責。
就像今晚,說他的暴怒是因為誤以為莫何受傷,或者沖動全是因為在乎莫何,每一點都說得通,因為全是實情。
但葉徐行道歉只是道歉,他只回顧自己的錯處,只說自己該怎么做。
“不想理你。”莫何有些惱自己,撐著中控就要探身越過葉徐行解鎖車門。
手還沒碰到按鈕,人先被抱住。
“理吧,別不理我,”葉徐行口鼻埋在莫何頸側,輕而深地呼吸,聲音有些低,“再訓幾句也行,罵幾句也行,我真的……”
葉徐行手臂緊了緊,本能想更切實地感受莫何的體溫:“我真的想你。”
在光束照在莫何臉上,看清楚瓷白底色上凌亂血跡的瞬間,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葉徐行那一秒的心情。
他一向認同以理服人,篤行用法律讓惡人付出代價,但那一刻他無比理解為什么有人用暴力解決問題。
法律懲罰惡人的錯誤,卻不能讓他們真正感同身受。
莫何說得都對,前途、工作、生活,任何一點因為那些人受影響都不值得,但沒有人能永恒冷靜,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顧不得。
還好。
還好莫何沒事。
還好鐵棍偏離軌跡。
還好,葉徐行有莫何。
“你松開我……”
葉徐行不肯:“我太想你了。”
莫何確認,葉徐行一定背著他去報了什么學習班,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我知道了,想我,特別想我,”莫何嘆了口氣,“但我硌得不舒服,一定要在車上抱著想嗎?”
葉徐行連忙松開,彎腰摸他肋骨:“硌到哪兒了,這兒嗎?”
莫何伸長胳膊按下解鎖,二話不說轉身推門,又被拉住臂彎。他真有點無奈了:“我去開車,都幾點了,想不想的回去再說。”
葉徐行終于松手,看著莫何下車上車,在莫何的面包車啟動后立即跟上。
莫何提速他也提速,莫何剎車他也剎車,跟著跟著,不自覺笑起來,覺得莫何可愛。什么都隨性,x5和em90能開,五菱宏光也能開。
甚至忍不住想象莫何掛擋換擋的樣子。
到大桐鎮上的賓館,莫何到前臺停下給葉徐行拋了個眼神,葉徐行上前拿出身份證,規規矩矩新開了個房間。
賓館入住率不高,二樓走廊很安靜,莫何左轉走兩步停住轉身:“216在右邊。”
葉徐行不說話,只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莫何自顧轉身繼續走,嘴角弧度已然分明。
房間面積不算小,但處處簡陋,木板床、木沙發,單層窗、綠玻璃,從白瓷磚到天花板都是多年前的裝修,好在還算干凈。
進門先打開空調,莫何想脫外套,一只袖子還沒脫掉就被按住。葉徐行給他攏緊:“空調還沒熱,等會兒再脫。”
空調年份久了,制熱確實慢,莫何已經住了兩晚都沒當回事,葉徐行倒一進來就管上了。
不脫就不脫。
莫何坐在床尾:“你什么時候來的?”
“周三到的松縣,前面幾天一直在縣里做普法、咨詢、文書援助,今天剛到平山。”
這幾天兩人確實沒通電話,莫何想起白天時葉徐行說今年剛好在松縣:“你們律所的公益援助不是定向?”
“不是律所,是我個人參加,具體地點每年看情況定。”
“怎么會想到做這個,看起來危險系數很高。”
葉徐行輕笑了下,先說:“不是每次都會遇見刺頭。”
然后回答:“以前我爸打工的時候傷了腿,但沒能要到賠償。我知道小地方打工人維權難,所以工作后留意了幫工人維權的法援項目。”
莫何點點頭,想起葉建功截肢的小腿,一時沒說話。
“其實一開始不用截肢,”葉徐行在旁邊的木制沙發里坐下,不緊不慢地和莫何說以前的事,“當時我想要雙大牌子的運動鞋,鎮上沒有專賣店,我爸在外面打工,答應期中考試還是考第一就買。”
“出成績的時候學校剛好要辦運動會,我打電話催他趕緊買好讓大巴車捎回來,我要運動會穿。他那時小腿粉碎性骨折,瞞著家里剛做完手術,打著石膏拄著拐溜出醫院去給我買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