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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徐行沒了理智，失了方寸。

幾乎橫沖直撞。

一張大床沒有哪處沒被浸潮透濕，被褥床單連帶枕頭都蹂躪得不成樣子，莫何生平第一次汗透濕黏卻不愿洗澡，模糊聽見葉徐行說套破了要清理，睜不開眼睛罵了一句就昏睡過去。

不知道自己罵了什么，甚至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聲音發(fā)出去。

葉徐行的確沒聽見，他只隱約捕捉到開始的一聲“葉徐行”，后面的句子含混在嗓子里難以分辨，但那聲名字于呢喃間含著婉轉(zhuǎn)尾音，讓人心口生軟。

“睡吧?！比~徐行珍而重之落下輕吻，抱起人去浴室。

夜短，又做了太多事，手機振動聲響起時葉徐行以為自己才合眼。

清醒的第一秒立刻靜音，確認莫何只是皺了皺眉沒被吵醒，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出去接聽。

“你聽我說，現(xiàn)在、立刻動身過來，九點在郵箱里的位置匯合，”章赟聲音壓得低，語速很急，“最近有人想綁架她的孩子，我們剛剛脫險，她說手里有老師備份的u盤，但必須見到你才肯交出來。悄悄地別驚動人，注意安全。”

葉徐行是賀雄案的發(fā)起人和核心，施杭只相信他，只肯把證據(jù)交給他，合情合理。

天空濃墨漸淡，就快要亮了。

章赟給的時間緊，葉徐行打開郵箱記下位置，現(xiàn)在出發(fā)八點二十五分可以到達目的地。預(yù)留二十分鐘以備處理路上的意外情況，他還有十五分鐘。

五分鐘淘米預(yù)約熬粥、給餐廳留言送餐，五分鐘洗漱換衣收整文件，最后五分鐘，葉徐行半蹲在床邊，就著暖黃夜燈的光線，伏在床頭柜上留言。

莫何的工作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靜音，私人手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葉徐行擔(dān)心發(fā)消息吵到熟睡的人，又擔(dān)心莫何醒時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的去向，于是留了一張長長的便箋。

才做過，身體心理總是留戀，呼吸聲都繾綣。突發(fā)情況、聯(lián)系不便，要去哪里、幾時回來，注意休息、記得吃飯，報備也好叮囑也罷，左不過幾句話，葉徐行最擅長簡明扼要。但寫著寫著，一張a5大小的便箋居然不夠用，末尾幾行擠擠挨挨，很不美觀。

時間緊迫，葉徐行把便箋壓在莫何的手機下，掖好被子，屏住呼吸虛虛吻了下他的頭發(fā)，終于在最后一個五分鐘的提醒亮起之前放輕動作匆匆離開房間。

科室座機的來電設(shè)了特殊鈴聲，莫何被響鈴叫醒，身體肌肉記憶先于意識摸到手機接聽。

工地大型事故，多人急性顱腦損傷，緊急到崗。

“嗯，”莫何瞇著眼睛利落掀開被子下床，聲音格外啞但語氣鎮(zhèn)定如常，“十五分鐘?！?

頭昏昏沉沉，肌肉酸痛僵硬，某個位置異樣的存在感更是突出。莫何顧不上這些，先叫了車然后用冷水洗漱，換好衣服到上車位置時車才剛到。

“醫(yī)院有緊急患者，我是醫(yī)生，麻煩盡快，謝謝。”

司機連聲答應(yīng)，莫何終于空出幾分鐘時間聯(lián)系葉徐行。

家里沒人，這個時間是葉徐行慣例晨跑的時間。

折騰大半個晚上都不耽誤晨跑，真行。

電話沒人接聽，莫何一陣無言，想讓葉徐行干脆和晨跑搭伙過日子。末了還是在下車前編輯了條消息，說醫(yī)院有臨時工作，不一定什么時候忙完，不用等自己吃飯。

一口氣從清早忙到過晌才能喘口氣，莫何外表行動如常，只有他自己清楚難受到什么程度。

“莫醫(yī)生，主任定的肯德基，您要辣的還是不辣的？”實習(xí)生提著幾兜漢堡過來，想先給莫何挑。

“不用，你放到會議室大家自己分，忙完拿我醫(yī)?？ㄈラT診幫我買幾盒藥。”

“您病啦？”實習(xí)生問完看莫何神情不太好看，立刻跳過問題答應(yīng)，“好的好的，您把藥名發(fā)給我，我現(xiàn)在就去。”

回到辦公室，莫何抬眼一看，辦公桌上干干凈凈。

找出一上午沒空出時間看的手機，倒是有回復(fù)，說辛苦了，讓他注意休息。

韓銘隨后進來：“我隨便拿了一兜，趕緊吃吧，一會兒還有得忙?！?

“謝了，”莫何洗手消毒，坐到桌前下意識擰緊眉頭，緩了緩拿起個漢堡又頓住，“你那里有不辣的嗎？”

“給你，”韓銘看他一眼，緊接著發(fā)現(xiàn)不對，“你臉色很差，發(fā)燒了？”

“有點，沒事?！?

韓銘點點頭，沒再多說。

帶病上班的事誰都經(jīng)歷過，輕傷不下火線是常態(tài)，不值當(dāng)大驚小怪。

塞了兩個漢堡，最后一口全靠水順下去，沒胃口也得吃，不然撐不住。

“莫醫(yī)生，”實習(xí)生敲敲門，抱著七八盒藥進來，“掃碼領(lǐng)袋子的地方人太多了，我就沒排隊等?！?

“沒事，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實習(xí)生剛想問還有沒有自己能幫忙的，就眼睜睜看見莫何挨著拆開，把那些抗生素維生素消炎的退燒的林林總總在手心攢成小堆，一把送進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