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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莫何心里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隱約作祟,和葉徐行見面少,閑聊更少,連聊天記錄的消息條都以小時分割。有天忙得發昏,晚上忙完看見對話框里葉徐行說【我到所里了】的消息,還以為他大半夜要去加班,反應了會兒才看清發送時間是早上。
是以,即便何慶鴻讓他專程告訴葉徐行,他都要專程抽空才能辦成,何況何慶鴻不讓提。
其實就算何慶鴻不叮囑,莫何也不會主動和葉徐行說這件事,這無異于在告訴葉徐行何慶鴻因為他受到了負面影響,讓他負疚道歉。
莫何不可能做得出。
連那些零零散散的不快情緒被擱置不提。
他向來是個不憋屈自己的性子,尤其是在親近人面前,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要么說開要么發泄,但從葉徐行那晚蓄意隱瞞起的林林總總,莫何一次都沒擺上臺面過。
到現在的階段,案件進展全靠葉徐行主推,莫何能幫葉徐行的不多,哪怕幫不了任何忙,起碼不能再給葉徐行額外壓力。
但何慶鴻的事和他那些情緒到底不同,加進副院長備選人員名單的事不算小,人多口雜,葉徐行早晚會知道。
如莫何所料,葉徐行的確知道了。
辦公室門少見地緊閉反鎖,葉徐行和錢崇明隔著一張辦工作分坐兩側。
老錢臉上沒了平日里的玩笑神態,表情幾乎可以稱作嚴肅。他和長明制藥的老總有些交情,放低架子陪著笑臉才得了番準話。
他說得誠懇,句句為著葉徐行——
“賀雄囂張跋扈,以前就給賀院長惹出不少事端,賀院早就管夠了,只是礙于家里長輩施壓不能坐視不理。現在賀雄又起了自立門戶的心思,做局收了一批科研人員背地注資創立春秋藥業,趙東軍也不想容他,只是有什么把柄在賀雄手里不得不保。”
“你如果只把賀雄弄進去就收手,反而能得到暗地里的助力。賀雄買兇制造車禍撞了你老師,你要為老師報仇,他們要擺脫麻煩,還需要有人頂罪擔事,賀雄絕對再無翻身的可能,兩全其美。”
“現在賀雄已經被帶走調查,如果你還沒有收手的意思,何慶鴻現在的面臨的情形就是警告。一個破茶葉罐能變成賄賂用的古董寶藏,東西能仿制,找出購買記錄都沒用,只要當時送的時候沒有現場檢測,這就是筆糊涂賬。”
“何慶鴻行醫大半輩子,就算他是個奇人兩袖清風沒收過紅包,難道還能沒有醫患矛盾嗎?之前飛刀手術的官司還在網上掛著,那些人運作起來想扣帽子要多簡單有多簡單,沒多少年就能退休的年紀,要是頂著一身臟水被迫內退,你對得起莫何?”
老錢幾乎說得口干舌燥,但葉徐行一直沒言語。
“葉徐行,我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沒必要,沒有必要查到底斗到底。世上到處都是污糟事,官場層層都有活蛆蟲,正義之所以被推崇就是因為稀少,理想意氣不能當飯吃,公道天理不會劈惡人,自己和身邊人能安安穩穩地生活才是最實際的。”
“錢律,”葉徐行終于開口,“你面對委托人的時候也這么說嗎?”
老錢一噎,終究忍不住生了惱。
他費盡力氣從中周旋,已經打算好了只要葉徐行松口,就親自到長明老總那里為葉徐行做擔保。說白了,長明老總會透出這番話來,肯定是得了趙東軍和賀院的意思,只要葉徐行收手,大家自然相安無事。
不曾想倒落了個里外不是人,白費力氣枉做好人。
“葉徐行,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你以為他們有哪個好惹?要不是他們想踢開賀雄,你能不能活著看賀雄站在被告席都說不定!”老錢重重喘了口氣,到底還是又勸一遭,“你最開始不就是為了找出你老師車禍的幕后黑手嗎?現在已經找到了何必還要多事?你圖什么?”
“揮法律之利劍,持正義之天平,”葉徐行聲音淡淡,“道不同,不相為謀,錢律,不必再費心了。”
“葉徐行,你瘋了。”
辦公室門打開又關,葉徐行點開方才最小化的文檔,赫然是一份已具雛形的辭職信。
手機有新郵件進來,葉徐行不在辦公電腦登錄私人郵箱,此刻手機收到的是章赟發來的郵件。
【得知起訴,松口答應見面!暫時沒深聊,有東西不在當地,需要時間取,大概兩天,保持聯絡。】
即便是即焚郵件,他們也不在郵件里寫明相關人員姓名,涉及人物多必須要寫時會用首字母代替。這封郵件里只有一個主角——施杭。
施杭知道了葉徐行起訴賀雄的事,和章赟見面了。
之前施杭得知章赟的來意后便堅決避而不見,葉徐行就猜測她知道更多內情或者有更深入的證據。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