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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葉徐行說他們可能不接受,說不會有孩子,他們以為葉徐行要學什么丁克,著急又惱火。
后來,葉徐行給了他們一份診斷報告。死精癥、□□功能障礙等等或常見或不常見的字眼排列在診斷結(jié)果一欄。孩子大了,要顧及自尊,又是這樣的私密事,他們險些連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堅持說有病就能治,總能想辦法治好。
再后來一次葉徐行說漏了嘴,他們才知道,葉徐行喜歡的人不是女人。
他們說這樣不對,葉徐行說他知道,他沒打算做什么。
他們說可以想辦法,網(wǎng)上很多視頻說同性戀可以治療,葉徐行說無性婚姻大多沒有好結(jié)果,是在毀掉女方的一生。
從小到大,葉徐行懂事、上進、孝順,他小時候比不得葉馳小時候。
葉馳出生時葉徐行已經(jīng)考上大學,雖然學費靠借才湊齊,但葉徐行大學后便不需要家里補給,沒畢業(yè)就有了穩(wěn)定收入,葉馳上學時,家里的債已經(jīng)全部還清,近幾年更是因為葉徐行事業(yè)有成,家里日子一直越過越好,葉馳記事以來根本沒吃過經(jīng)濟方面的苦。
可葉徐行,他小學時沈秀玉得病,葉建功去外地打工,他一邊幫家里干活一邊緊衣縮食念書,到了初中葉建功摔斷腿又截肢,家里驟然失去經(jīng)濟支柱,葉徐行甚至提過不上高中了去打工賺錢。再后來的幾年,打官司、治病,家里入不敷出,積蓄耗盡,負債累累,葉徐行就在這樣的幾年里咬牙讀完高中,考出來個響亮亮的分數(shù)。
沈秀玉和葉建功嘴上不說,心里的虧欠負疚一個比一個重。
政策允許獨生子家庭生育二胎時,他們商量又商量,想讓葉徐行有個伴,才冒著高齡風險有了葉馳。可等有了葉馳,才后知后覺這對葉徐行不算公平,但已成定局,多說無用。
何況沈秀玉和葉建功都不是會坦然和孩子談心事的性格,他們愿意為孩子做所有事情甚至付出生命,卻羞于將愛與愧言之于口。
當年他們只問想不想要妹妹或弟弟,葉徐行回一句“你們想要就要,我沒意見”,他們便難以啟齒繼續(xù)深聊。現(xiàn)在葉徐行已然成了頂天立地的大人,關(guān)于性方面的隱疾和喜歡對象的“缺憾”,他們更沒辦法打開天窗攤開來談。
只是葉徐行從小到大已經(jīng)吃了這么多苦,他們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葉徐行孤零零過后半生?
葉徐行太懂事,從小在學校受委屈不回家說,怕他們煩心,長大后也從來報喜不報憂,怕他們擔心,現(xiàn)在又要悶不吭聲把心事都壓下去,知道他們接受不了就閉口不提。
他們的確接受不了,誰能接受自家兒子喜歡一個男人?
可葉徐行已經(jīng)注定這輩子不能有孩子,他們深夜低語時慶幸還好生了葉馳,以后至少有葉馳為葉徐行養(yǎng)老送終,可終究犯愁,葉馳以后會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時時陪伴照顧,無妻無子的生活該怎么過他們根本不敢細想。
沈秀玉曾經(jīng)在深夜不清醒時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喜歡男人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對方也生不了孩子又喜歡男人,好歹能湊一起搭個伙作伴,不至于像現(xiàn)在似的家里像個樣板間,沒有半點家的樣子。
但想過歸想過,現(xiàn)在讓沈秀玉親口說他們能接受,她也實在說不出口。
“沒關(guān)系,媽,”葉徐行語氣仍舊平淡,仿佛已經(jīng)徹底做好決定,全不在意,“我先上班了,馬上要降溫,你們多注意天氣預(yù)報,及時添衣服。”
沈秀玉有一瞬想違心咬牙讓葉徐行了解了解對方試試,可到底沒能行,末了只干巴巴囑咐了句:“你也是,別只顧工作,多注意身體。”
“好。”
葉徐行掛斷通話,倚靠柜沿,把水杯擱在一邊。
原本他打算解決掉父母方面的阻力再和莫何確定關(guān)系,但沒想到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好在沈秀玉和葉建功那里最大的檻已經(jīng)邁過來,接受只是時間問題。
甚至不需要太久。
他知道,快了。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吃完飯?zhí)霚\瞇一會兒沒想到一覺睡過去了……
第35章 備注
醫(yī)院有兩個職工餐廳, 莫何習慣去自助二餐,和科里恰好忙完的醫(yī)生一起過去。中午飯點空位置不多,有認識的人招手,兩人于是端著餐盤過去拼桌。
“莫醫(yī)生, 你什么時候也開始讓手機先吃了?”
莫何坦然拍完照片點擊【發(fā)送】, 沒有星點被揶揄的不好意思:“今天開始的。”
他神色帶了點笑, 看著就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對面的醫(yī)生拖長了聲音調(diào)侃:“有情況啊——”
莫何沒多說,但也沒否認。
“完了完了, 我們科的迷弟迷妹們心要碎一地,男神居然名草有主了。”
莫何身邊的醫(yī)生和他同在神外,碰見過葉徐行幾次, 且多少從同事那里聽過幾句八卦,這會兒看莫何既不避諱也不岔開話題, 心下有了數(shù), 放心加入討論:“碎不了一點, 如果真的碰見, 說不定還多一個男神。”
“真的假的?莫醫(yī)生,別小氣, 看看照片。”
“假的,”莫何見葉徐行沒回消息, 把手機鎖屏沒再看,不怎么正經(jīng)地回,“男神的稱號哪能輕易給出去。”
沒接話茬就代表不樂意, 都不是沒情商的人, 八卦玩笑幾句是無聊解壓,沒誰非得對別人的私生活刨根究底。話題很快從男神稱號聊到某個公認挺帥的實習生, 又從實習生闖禍集錦聊到內(nèi)網(wǎng)新發(fā)的通知,最終在午餐結(jié)束時達成“領(lǐng)導(dǎo)太閑就會給職工找事”的共識。
回到科里,消息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