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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何:到門外了】
葉徐行再次抬頭,方才關閉的玻璃門被侍者推開,莫何帶著點笑意,朝他這里來。
“莫何來了,”老錢故意鬧他,“來查崗啊?”
莫何抬抬手,袋子里的金黃桃子隨著他動作微微搖晃:“來送桃,吃嗎?洗過了。”
“吃吃吃。”
從進門開始分了一圈,莫何拎著余下的幾個走到站在最里面的葉徐行旁邊,半路從桌上抽了張獨立包裝的消毒濕巾。
扁扁的油蟠吃起來快,老錢捏著三兩口啃剩的桃核要扔,一扭頭正看見莫何給葉徐行遞濕巾的場景。
“待遇真是不一樣啊,”老錢撞撞旁邊的人,問,“怎么咱們就沒濕巾,顯得多不講衛生。”
旁邊的人煞有其事說他:“你看,找不準定位了吧?自我認知太不明確,你能和葉律一樣嗎?”
“那肯定不能。”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莫何聽著笑意漸深,沒搭話。
老錢去拿了一沓濕巾扔給幾個人分,慢條斯理把手上沾的桃汁擦干凈,越看最里頭那倆人越有事。
他問了好幾回,葉徐行還一直嘴硬說沒成。蒼天明鑒,這跟成了有什么區別?
就差晚上睡一張床了吧?
不得不說,養眼的人待在一塊兒看著都舒坦,老錢不打擾在后面一站一坐說悄悄話的人,招呼同事新開一局黑八。
球桿擊打聲和球體碰撞聲不斷響起,莫何隨意坐在一張空球桌邊緣,問葉徐行:“我們來一局?”
“可以,”葉徐行問,“玩什么?”
最常見普及的肯定是黑八,但莫何從他的話里分析出別的:“你都會玩嗎?”
“都會一點。”
又是會一點。
之前說到象棋,葉徐行也說會一點,但正經能和封叔有來有回。莫何對于象棋沒什么興趣,旁觀不出水準高低,但他知道,封叔的象棋下得很好,很多頭發花白的老將因為象棋和封叔成為忘年交。
而且以莫何對葉徐行的了解,出于首次登門拜訪的考慮,那兩盤象棋,葉徐行應該沒盡全力。
現在又是會一點,莫何當然不能真以為他只會一點。
黑八找誰都能玩,莫何問:“斯諾克?”
葉徐行答應:“可以。”
兩人朝稍遠些的斯諾克球臺去,有工作人員上前開桌。
基于葉徐行的“會一點”,莫何開球開得很謹慎。
斯諾克是積分制,1顆白球,15顆紅球,6顆彩球,用白球擊打其他球入袋,紅球計1分,彩球按照黃、綠、棕、藍、粉、黑的順序分別計2-7分,犯規罰4-7分,最終得分高者獲勝。
一開始要交替擊打紅球和彩球,開局進球對莫何而言輕而易舉,但他沒著急得分。
莫何右腿筆直,左腿側彎,上身伏低放平,找準角度巧力一擊,讓白球幾經轉向精準停在了綠球后方。
斯諾克本質是障礙球,比起連續得分,它更多的妙處在于防守——設置障礙,迫使對方罰分。
葉徐行稍顯倉促地從因為姿勢凸顯的腰臀部位挪開視線,等看清球臺上的局面后,又無聲彎了彎唇。
莫何總是給他很多意外,而所有或大或小的意外,放在莫何身上都格外合情合理。
比如現在的障礙賽。
葉徐行摒棄雜念把全部注意力放到白球上,輕輕一推,解球成功并且沒有給莫何的下一桿留機會。
足有六七分鐘的時間,白球不是貼在頂庫就是底庫,兩個人一直在進行安全球的較量。棋逢對手的共振感難以言喻,莫何情緒愈發高揚,心口仿佛有蝶群齊齊扇動翅膀。
人在情緒高漲的時候勝負欲會更強,長臺進紅、圍黑,莫何打破僵局后分數急速攀升,單桿拿到42分。
莫何有過許多次一桿清臺的記錄,何況現在紅球已經散開,他對0封勢在必得。
葉徐行也看出來了。
他對輸或贏不太在意,只放松欣賞莫何的精湛嫻熟。
旁邊有瓶裝水,葉徐行沒放下球桿,拿起一瓶,末尾三指和手掌固定瓶身,拇指食指擰開瓶蓋。他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單手開蓋喝水的動作在他這里輕而易舉。
一顆簡單的紅球,可莫何晃了神,角度略一偏差失了手。
失誤在哪里都常見,莫何沒氣惱,連零星嘆息都沒有,他看著葉徐行隨手把那瓶水擱在一旁,只聽見自己心跳格外響。
一局斯諾克打了不短時間,葉徐行給莫何遞了瓶水。
“謝謝。”
莫何目光在葉徐行手背的骨節青筋上一掃而過,聽見稍遠位置老錢的說話聲,想起他昨天說葉徐行在玩的方面很沒勁。
未免太不符實。
“你平時玩斯諾克多嗎?”莫何問。
“不算多。”葉徐行說。
不算多還能有這樣的水平,過于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