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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暈文欲言又止,聲音低得像嘆息:“林院長手術費還差些,我想給她請幾個有經驗的護工……”
話音未落,孟然已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解鎖、輸入密碼、轉賬一氣呵成。
常暈文生氣地伸手去搶她手機:“怎么又給我轉錢!”
可孟然早把錢轉了過去,抬頭時眼里閃著信任的光:“我們馬上要結婚了,而且我知道你會還給我的,沒關系。”
常暈文忽然伸手摟住她,手臂卻在看不見的角落輕輕顫抖。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算計得逞的雀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的雪:“孟然,有你真好。”
——談過的所有對象里,就她蠢得可憐最好宰。不用編理由就主動轉錢,也不枉費他一直以來在她身上花費的心思。
而孟然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她靠在男人懷里,以為找到了童話故事里的真愛,感覺空氣里都彌漫著愛情的甜蜜。
第7章
夜風像把鋒利的刀,順著領口往脖頸里鉆。
林星燃裹緊米白大衣沿著路邊走時,他伸手摸了摸路旁的墻壁,掠過水泥表面粗糙的顆粒感,微涼的觸感突然勾起幼時的記憶。
孤兒院墻外那株野葡萄藤,夏天時結滿紫黑的小果子,摘一顆含在嘴里,酸澀直沖鼻腔,咽下去后卻有絲縷甜意在舌尖化開。
他忽然頓住腳步,望著墻根下零星的野草,恍惚間仿佛又看見那個蹲在墻邊摘葡萄的少年。
過馬路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星燃晃了晃神,剛要低頭看手機,余光瞥見右側車道有刺眼的燈光直直朝他射來。
是輛摩托車,遠光燈開得極亮,照得他睜不開眼,連睫毛上都落了細碎的光斑。
下一秒,眼前發黑,耳畔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飛舞。
他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倒向路旁的綠化帶。
手掌按在濕潤的泥土上,能感覺到泥土的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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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內,從黃昏到深夜,同一首舞曲不知播放了多少遍。盛繁一終于練到自己滿意,按下暫停鍵。
與此同時,vx電話提示音響起:“有只小蜜蜂呀張開嘴巴beebeebee,麻煩你快點接小蜜蜂的電話~”
不用看,盛繁一都知道是誰打來的。列表里,只有他會用這種幼稚的來電鈴聲。
“怎么,大晚上和我索要天價賠償費?”
盛繁一話音未落,便聽見電話那頭嘈雜的環境音中,護士急促的聲音傳來:“請問您是林星燃的家屬或者朋友嗎?他被摩托車撞進醫院了,需要您過來辦理相應手續。”
盛繁一瞬間皺眉:““情況嚴重嗎?”
護士立刻解釋:“您放心,他的情況并不嚴重,考慮到病人職業的特殊性,我們也做了保密工作。”
盛繁一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暗罵他蠢死了:“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二十幾歲的人了,能被路邊的摩托車撞進醫院。
盛繁一扯下領口松開的襯衫紐扣,抓起車鑰匙沖出練習室。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在車前投下金色的光暈。
他猛踩油門,車速表指針直指八十碼,風灌進車窗,吹得額前碎發亂舞。
途中他給林星燃的經紀人打了十幾個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煩躁感像團火在胸口燃燒。
林星燃身邊怎么都是一群不靠譜的人,和他一樣讓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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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門的剎那,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冷白的燈光涌來。
林星燃躺在病床上,手腕掛著吊瓶,監測儀的綠色數字在暗處輕輕跳動。
盛繁一站在門口,望著他毫無血色的臉龐,忽然想起方才電話里護士說的“情況不嚴重”。
可此刻他唇色蒼白如紙,連睫毛都安靜得不像話,哪里像不嚴重的模樣?
但很快,他的冷漠戰勝同理心。
林星燃再可憐,又與他有什么關系。萬一被人拍到,添油加醋發到網上,肯定會引起不小的輿論。
他沒必要為了林星燃,給自己惹麻煩。尤其,林星燃本身也是個大麻煩。
倏地,吊瓶中的藥劑滴空,針頭處開始回血,暗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管子緩緩上升。
盛繁一想也沒想,快步走到病床邊,指尖輕輕捏住針管上方的軟管,阻止血液繼續回流。
算了,就當做好事積攢功德了。
呼叫鈴被按響,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走進來,很快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