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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那就好,那你在他那邊有發生什么事情嗎?你這個想開的也太突然了,我之前怎么勸你也不聽,現在怎么忽然回頭了?”
楚璟隨口應答著:“人都是會變的。”
齊牧純想,也對,也許老天開眼,把楚璟的心收了回來。
無論如何,他能夠不喜歡尹臻北,就是最大的喜事。
齊牧純聲音難掩興奮:“周一,周一我們一定要慶祝一下!恭喜你脫離苦海!”
“行。”
一陣交流過后,楚璟結束了和齊牧純這個唯一朋友的交流。
他現在不得不開始為自己的肚子考慮了。
他發的郵件也要憑運氣,一周之內那些人看不看見還不一定,他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籠子里,要不然一直餓肚子還怎么長高。
他得在此期間找個兼職。
饑餓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他將手機揣進了兜里,隨后半點兒沒管地上哼哼唧唧貌似快要醒來的便宜爹,獨自出了門。
這個點了,早已是萬家燈光,星光搖曳。
夜晚的天空比他想的更美,在他的世界,日漸增厚的云層遮擋住了星星的璀璨,必須依靠精密的器械才能還原出它的樣貌,現在這樣明亮的,不需要發揮燈光余熱的夜晚,微風吹散了他的煩躁。
楚璟一輩子都跟天文打交道,要他現在去做別的,他在腦海中思考了一陣,去做家教,沒人會要一個高中生;他精通散打和泰拳,但這些也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連一半的力量都發揮不了;賭博么,需要本錢才能贏,而他身上的鋼蹦連賭場的敲門磚都當不了。
他走在小巷墻邊,不遠處的街上亮著的門牌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里估計有在招兼職。
一輩子都沒為金錢煩惱過的楚大教授終于開始為了金錢和飽腹開始奔波,他在心里盤算著該如何賺取金錢時,冷不丁地被腳下突如其來伸過來的一根長棍絆倒,整個人沒站穩地撞上了花壇邊緣的大理石包邊上。
他捺著花壇邊從地上站起來:“誰絆我,滾出來!”
他揉了揉撞傷的額頭,不會又是討債的吧,原主爹欠的高利債這群人來騷擾他有什么用,就算把他綁了他爹也掏不出錢。
聽到了他的話,拐角處的人明顯退縮了一步,往黑夜里中消融了些。
楚璟不明所以,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奇怪,要是故意的就應該出現,要么就趕緊跑,怎么會躲在角落一動不動。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瞥到了被他絆到一邊的那根棍子。
伸縮桿的底部有一節紅色的涂層。
——這是一根導盲杖。
楚璟緊皺的眉松開。
貌似……不是有人報復他。
高利貸怎么會找盲人催債。
他撿起了地上的導盲杖,敲擊了兩下地面好讓對方聽到導盲杖在自己手上:“出來吧,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了,別躲了。”
聞言,陰影中的人這才慢慢地手扶著圍墻從黑暗里出來。
聲音像是冬天玻璃窗上結的一層霜:“對不起,我很少走這段路,不怎么……熟悉。”
楚璟也沒過多在意,他將導盲杖遞給那人,隨意叮囑了兩句:“現在天晚了,這附近是商業區,車多,你還是不要一個人在這里走比較好。”
那人微微應了聲,低垂著頭,剛準備離開,卻又停住了腳步:“嗯,剛才……你撞到了嗎?摔的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楚璟自己按揉著傷處,手動復原:“不用,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這點傷就去醫院也太浪費醫療資源了。”
那人在聽到皮外傷時緊張了一些,心里更加過意不去,便追問道:“那藥膏呢?我帶你去買點藥膏吧。”
“你帶我?”楚璟十分意外。
他盯了盯眼前人的臉,睜著的眼睛里是淺淺的灰,除了眼睛之外,其余看起來跟正常人沒什么區別。
他的臉很好看,看著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從頭到腳都帶著一股文雅的書卷氣,穿著一件微薄的睡衣,不像是有計劃的出門。
他的目光即使是跟楚璟說話,眼神也并不聚焦,只是側過臉,朝著楚璟說話的方向。
楚璟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像誰。
既然只是偶然,楚璟還要忙著去找兼職,他打算把人帶過這條馬路便就此別過:“還是我帶你吧,你拉著我。”
他把手遞給他。
那人對楚璟溫熱的手掌,極慢地握了上去。
他對肢體接觸很不習慣,尤其對面還是陌生人,但他覺得面前的人沒有惡意,內心掙扎了一番后就順從地跟著他了。
呼嘯的車聲飄進耳膜,一下子讓這個很少出門的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楚璟拉不動人,回頭道:“再走十二步,就到對面了。”
他也沒叫人別害怕,這種情緒上的事沒法控制,但是知道即將要走完的距離,會讓人安心。
聞言,那人的手更握緊了些:“……謝謝。”
楚璟沒接話,帶他走完這段路便松開了手:“到了。”
車聲已然消停了許多,那人知道了自己呆在了安全的地方,他躊躇道:“我去買藥,我知道這附近有個藥店,你等我一會兒。”
楚璟不知道他到底想去哪兒,為什么大晚上一個人穿著睡衣來不常來的街區,他也懶得去問,只是按住他肩,讓他動作暫停:“我不需要,而且我有事要忙,再不吃飯我快餓死了,好嗎?你也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