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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就這么承認了,祝欲氣道:“那不就是一個意思?”
盡管對于裴顧來說,爭辯這個問題并沒有意義,但他對祝欲有足夠的耐心,便不會緘口不言。
“并非一個意思。我還說過別的話,‘即便你和我遇見過的白雀一點也不像,我還是會待你不同’?!?
祝欲眉間倏然一松,愣道:“你說過嗎?”
裴顧微微偏過臉去,垂了眼道:“嗯,說過。只是你忘了。”
他的語氣忽然低落下來,神情也隱沒在昏暗中,落寞極了。祝欲頓時便有些愧疚,覺得對不住他。
明明是自己忘了事,如今反而不分青紅皂白責怪起人來,還平白惹人傷心,實在是不該。
“裴顧,對不起。”祝欲誠心地認錯道歉,往裴顧的方向靠近,抓了他的手臂,“我們是道侶,我不該這么質問你的?!?
“無妨?!迸犷櫸⑽u頭,卻沒看他。
這哪里是“無妨”,分明是還在生悶氣。祝欲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裴顧,你好難哄啊……”
話雖如此,他卻在下一刻捧起對方的臉,強行將人掰過來,在對方唇上吻了一下。
手心下的溫度讓祝欲疑惑:“你好像有點燙?!?
“嗯?!迸犷檻?,傾身去吻他,淺啄一般,帶著試探,給他留足了余地。
祝欲甚至還有間隙說話:“你喝酒了?”
“嗯?!迸犷櫟氖指采纤模焕湟粺峤化B,雙方眼底都漫起同樣的饜足。
從天墟出來后,祝欲的身體時常都是冷的,在夜晚更甚,溫熱對他來說反倒成了奢侈,裴顧的手指和唇都是熱的,大概是因為酒意,這股熱意甚至在冷風里愈發滾燙,相貼時雙方便都覺得舒服極了。
直到裴顧壓過來的重量有些過分,祝欲才忽然意識裴顧已經不只是試探,而是渴求和索取。
想到之前那次頗為狼狽的場景,祝欲忙用手抵住對方胸膛,想讓他停下來??伤嚵藥状味紱]推動,裴顧硬得像塊石頭,根本推不動。
祝欲很想不通,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無奈之下,他只能一邊推人一邊往后退。裴顧卻是追著他吻,顯得他那點反抗聊勝于無,反被人箍住了腰和后頸。
祝欲顧忌著他的傷,又想著是自己主動哄人才鬧成現在這番局面,便不好動手,只能盡力去迎合。
裴顧卻是得寸進尺,和方才委屈落寞的模樣判若兩人,祝欲腦袋往后躲,想要后撤喘口氣時,對方便食髓知味一般追過來,一下一下動情地吻他,堪稱惡劣的在他唇舌上廝磨。
院中池水一片竹影疏斜,月光籠在此處,竹影靜靜相依,而不大明亮的火光半籠在廊下欄桿處,人影糾纏晃動,是另一種無法言說的靜。
祝欲幾乎已經放棄掙扎,溺在溫熱和酒香里,宛如離水的魚,全靠另一人的憐惜得以喘息。
他恨透了裴顧的惡劣,卻總在看見那雙眼時彌足深陷,和對方一起,不管不顧地沉淪。
直到唇與唇分開,祝欲才用那點僅剩的微不足道的力氣錘在裴顧心口,再用情潮未退又含著怨氣的目光送去指責。
明明說好的下次不這樣!
裴顧看懂了他的意思,道:“嗯,下次?!?
“……”祝欲懶得再說話,腳下踢在他腿上,算是撒過氣了。
謝家這方院子安寧靜謐,而遙遠之處,同一片夜色下,如洗的月光卻寒徹人心。
仙有仙氣傍身,心性通達,魘極難依附其而生,但若仙自己的心境出了問題,便容易叫邪物鉆了空子。
善惡有報,為何善無好報?
云愜詰問天道多年,始終不得其解,而今謝七已死,他的困惑更深。
此刻,他周身全是斷肢殘軀,血濺在他身上臉上,被月光照得慘烈。
他仰頭望去,心中只余一個念頭——
天道……不公。
為何不公?無人答他。
第104章 故人歸家
祝欲最近想起的事越來越多, 這讓他突然意識到,天墟予他新生,卻沒有奪去他的記憶, 反而是以一種近乎溫柔的方式,一點一點的將記憶還給了他。
雖然這些記憶還不連貫, 但拼拼湊湊,祝欲也能從中發現一些事。
比如, 他想起在仙州,在宴春風的窗下, 曾有人為了哄他高興,用術法變過兔子和白雀,甚至連纏上他手指的線也是白的。
他那時沒有過多在意, 但如今他已經入過天墟,輕易便能認出裴顧當時用來變幻兔子和白雀的東西是什么,分明就是天墟中那些如星如塵的流光, 甚至, 那時在天墟中,他也見過一樣的兔子和鳥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