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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深深看了一眼斥仙臺上的人,也甩手而去。
“宣業,好自為之。”正淵說完,便看向弄不清狀況的謝霜,“走吧,與我回去同你師父請罪。”
斥仙臺一下子變得十分空蕩,除了被囚鎖在此地的人,便只剩下十命和明棲。明棲還沒醒,十命望著斥仙臺的中心,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
宣業對此視而不見,只輕聲說:“幫我一個忙。”
十命沉著臉走過去,正見宣業唇角溢出血來。
“糊涂!”她忍不住罵道。
宣業仍是沒什么表情,自顧自托起手中的傀儡紙人,道:“幫我固一固它,別弄壞了。”
只要他在斥仙臺一日,仙氣便會不斷流失,長此以往,怕是連這個紙人也護不住。
十命并不樂意,但接過紙人時動作卻很小心,渡了不少仙氣上去。
約莫是太過氣惱,她甚至不肯聽宣業的道謝,將紙人還回去就立刻拖著明棲走了。
明棲醒后聽說了斥仙臺的事,知曉宣業以流玉精溫養神木,才換得仙州放棄抹去他的記憶,當即就從長樂天直奔各家仙府找人理論。仙州大多數仙都沒能幸免。即便是他們緊閉府門,明棲也有別的法子登堂入室。有幾個仙脾氣不好,火氣上來了與他爭論,便被他好一番說教,鬧到了動手的地步。
最后是十命把人拖走,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不過,十命去拖人的時機很巧,正好在明棲鬧完最后一位仙的仙府才去拖人,讓明棲免了一頓打。
第96章 偶得機緣入天墟
業獄中無法記歲,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
他甚至無法看到自己的全貌, 只能通過觸摸確定,自己現在大概是一具骷髏的模樣。
或許是已經死了, 又或許是沒死透。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只是不知疲累地行走在業獄中。
烈火撲面而來,卻未能傷他分毫。倘若他能看見, 便會發覺自己周身都籠罩在如星如塵的流光之中,這流光與不知名的力量匯成一層薄膜,將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住, 替他擋住了業獄中的所有怨煞和熾熱。
那是曾經被渡入他血肉之中的,而今血肉不在,只剩枯骨, 但那兩股力量仍然庇護著他, 與他死生同在。
他在業獄中行走自如,偶然之間踢到了一塊石頭。
姑且是石頭吧, 畢竟他什么也看不見。他將那石頭撿起,入手冰涼,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排斥,反而覺得這是什么失而復得的寶物。
他細細摩挲,辨清上面刻著的字。“宴春風”,“祝欲”,除此之外,似乎還雕刻著紋樣,像是一只鳥。
祝欲是他的名字。他記得。
當然, 他也只記得這個名字。
雖然別的他不記得,但既然刻著他的名字,那應當是他的東西。他身上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存放這塊石頭,只能時時刻刻將石頭緊握在手中。
但可能是他握得太久,也握得太緊,不知道是哪一刻,石頭突然碎裂,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慌忙摸索著跪下去,著急地想把“石頭”捧起來,但顯然做不到,無論他嘗試多少次,枯骨始終留不住太過細碎的東西。
反而是業獄中的風,輕而易舉就帶走了他所珍視的東西,而他連反抗也做不到。
這種心情十分微妙,他并沒有憤怒或者悲傷,只是覺得遺失了什么,應該找回來。
他也確實伸出了手,而當他的手將要落空時,有什么事物托住了他。
就像是另一只手,無比溫柔地纏繞在他枯朽的手指上,牽著他,指引他前行。
事實上,那并非是“手”,而是和附在他身上的那層薄膜中一樣的流光,只是更亮,更碎,也更純凈。
他并不知道,那是曾有人承受極大的痛苦,生剝神魂,強行為他留下來的一絲生機。
而今,他雙目不再,卻跟隨這一線生機的指引,行過業獄,走入了天墟。
傳聞說,業獄是世間一切罪業開辟出的一道裂縫空間,其間業火永不熄滅,怨煞永不安寧。
無論是舊書所記還是人們口口相傳,論及最多的都是業獄的可怖之處,而鮮少有人知道,天墟與業獄相連,當業獄中的怨煞流入天墟時,滿身罪業都將滌凈,化為如星如塵的細碎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