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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會無妨?生死大事,無哪門子的妨?不要哪門子的緊?
祝欲被他這副沒所謂的態(tài)度弄得有點(diǎn)煩躁,也不知是氣他還是更氣自己,抽回手指,甩手而去。
指腹上的溫度還沒散,宣業(yè)搓捻著那處,疑惑又無奈地嘆了一聲。
自相識以來,他們并沒有正兒八經(jīng)鬧過架,因為凡事都攤在明面上說,也從沒什么值得深究的誤會。
最多最多,也只有祝欲偶爾會因為某只白雀生悶氣。
這回卻是實實在在,祝欲頭一次這么惱宣業(yè)。
一個人怎么生怎么死,都該是這個人說了算,將兩個人的命綁在一起,他憑什么說得這樣理所當(dāng)然?
祝欲氣他,也氣自己,晚間捧著那塊青白玉牌發(fā)愣,心里也還是堵得慌。
這玉牌是宴春風(fēng)的主人和童子合力找回來的,祝欲先前忘了玉牌的模樣,此刻玉牌就在他手中,青白瑩潤,摸上去涼意橫生。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牌上的紋樣,那是宣業(yè)曾經(jīng)遇見過的白雀。他忘了一些事,倒是將這白雀記得清楚。
凈記些沒用的……
祝欲舉起玉牌,忍不住腹誹。
玉牌照在月光下,比白日里更為透亮,祝欲盯著看了好一會,忽然瞇起了眼睛。
他湊近去看,果然見玉牌中有流光蜿蜒。
雖然看不大真切,但那流光如星如塵,在月光映照下如細(xì)水般流動晃悠,像一道美輪美奐的銀河。
這顯然不是仙氣。難不成是這玉本身帶的?
他好奇地將玉牌翻來覆去地看,身子往窗外探,想借月光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一只雪白兔子跳上窗來,抱住了他的手臂,一雙透明的白瞳就這么盯著他……不,是盯著他手里的玉牌。
竟然有兔子的眼睛是這種顏色?
仙州無凡物,這兔子怕是成精了。
“成精了也不行,這是我的,旁人誰也不能惦記?!?
“兔子也不行?!?
“成精的兔子更不行。”
補(bǔ)完這一句,祝欲便將這兔子的爪子掰開,提著它的后頸要將它放到一邊。
不曾想下一刻,這只兔子在他手里“砰”的一下炸開,霧一般散了。
祝欲瞪大了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愣怔片刻,趴在窗上往下看,花草里也不見那兔子。
但方才柔軟的觸感那樣真實,他很確信他剛才拎著一只兔子。只是不知是何緣故,兔子憑空消失了。
祝欲一邊思忖奇怪,一邊坐回榻上。
再抬眼時,一只白雀不知何時停在了他手邊。極小的一只,看起來呆呆的,有下沒下地輕啄他的手指。
祝欲反手?jǐn)傞_手心,白雀便站到他手上,任由他托起,也不飛走。
像個雪團(tuán)子,看得人想蹭一蹭。
祝欲也真的這么做了,閉著一只眼用臉去蹭白雀的腦袋,觸感柔軟綿密,很是熨帖。
退開時,祝欲才發(fā)現(xiàn),這只小雀竟是通體雪白,眼睛和雙足也是白的。
他突然意識到什么,掐著白雀后頸輕輕一捏。隨即,這白雀也是砰的一下炸開,如霧散了。
“……”
仙州的東西就是再靈,也沒道理又變兔子又變白雀,還輕輕一捏就散架。
祝欲收起玉牌,起身要走。
卻突然被什么東西拽住了手腕,他低頭去看,似乎是一根白線,和方才的兔子白雀分明是同源所出。
白線拽得不緊,他輕易便能掙開,但這線縛在他手上,連他的心一道縛住,他只能悶著臉又坐了回來。
“上仙?!?
他喚了一聲,院里空無一人,沒有回應(yīng)。
“裴顧?!?
改口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便出現(xiàn)在窗前。月光籠著他,而他籠著祝欲。
“還氣著么?”他問話的語調(diào)很平靜。
祝欲仰臉瞧他,學(xué)他的語氣說:“堂堂宣業(yè)上仙這么哄人,總要給個面子吧。”
“嗯?!毙麡I(yè)隱在夜色里的唇角似乎微微動了下,“白日欠下的,可以還了么?”
“欠你什么……”
祝欲話音未落,仙便已經(jīng)傾身,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落在唇上,不似平日里那么兇,意外地緩慢繾綣。
祝欲閉了眼,直起身去回應(yīng)。
月下竹影疏斜,窗邊一隅安安靜靜的,只聞纏綿細(xì)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