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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日時,宴春風(fēng)的主人終于歸來。
看見人的那一刻,祝欲什么也顧不上,因為坐得太久腿麻,跑過去時跌跌撞撞,中途幾次險些摔倒也不肯停下,就這么直愣愣地沖過去,跳起來將人抱了個滿懷。
宣業(yè)俯身,由他勾著后頸,也緊緊抱住了他。
可這樣的回應(yīng)對祝欲來說還不夠,他更緊地將人摟緊,腦袋深埋在對方肩頸,幾近窒息。
但唯有嗅著對方身上微冷的風(fēng)雪味,祝欲才覺自己落在地上,才覺自己身邊的一切逐漸變得真實,滿目悲朽才就此化開,復(fù)得清明。
“怎么……”
宣業(yè)不知他為何如此,但臂彎里的身體輕顫卻再明顯不過。他下意識放輕聲音:“祝欲?!?
名字將祝欲拉回這方實地,他身體一僵,而后才抬起頭,從那種窒息感中脫離出來。
“低頭……”祝欲啞聲說了一句。
宣業(yè)依言照做,而后,祝欲便捧著他的臉吻了上來。
祝欲仍然沒有學(xué)會親吻,動作蠻橫粗暴,毫無技巧可言,只知道一味的啃咬。
宣業(yè)吃了痛,沒忍心推開他,扶著他的后頸,引著他加深這個吻。
他們就站在宴春風(fēng)的府門口,府門大開,院內(nèi)的童子個個瞪大了眼,倘若此刻有旁人經(jīng)過,定然會認(rèn)為青天白日見了鬼。
過了很久,祝欲才退開,抓著宣業(yè)的手不住喘息。
待到呼吸略平穩(wěn),他抬眼看著宣業(yè),問道:“怎么辦?我弄丟了一塊玉牌,找不回來了……”
問的是玉牌,可他極力抑制聲音也還是顫的,眼眶也早就泛了紅。
宣業(y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指腹抹過他眼尾,道:“不要緊,我……”
我替你尋。
話沒說完,祝欲又急急地問:“我現(xiàn)在不是魘,是不是?你探一探。”
說著就抓著宣業(yè)的手往自己命門貼。
宣業(yè)按著他的頸,怔然片刻,忽然明白過來,方才種種并非沒有緣由。
“抱歉……”
宣業(yè)嘆息一般,話中隱隱含著自責(zé)。
他重新將人攬回懷里,仿佛怕驚擾一只受傷的鳥兒,用很輕的聲音說:“你不是魘。祝欲,你不是魘,你是你自己,你不是魘?!?
“真的……?”祝欲怔怔問道。
“半點做不得假?!毙麡I(yè)語氣依然很輕,但無比篤定,“我不會認(rèn)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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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認(rèn)錯,也從未認(rèn)錯。[垂耳兔頭]
第73章 生不逢時
徐家的事來得突然, 幾位仙合力才將那大陣中的怨煞驅(qū)除,魘亂后事則交由明棲和天昭二位仙處理。徐家家主徐行真被十命帶回仙州審問,不久后便被放回了徐家。
但經(jīng)此一事, 徐家元氣大傷,重建艱難, 已不復(fù)昔日榮光。
仙州并未將徐家之事全盤公之于眾,但清洲最有名的便是徐家, 這事便是不說也傳得人盡皆知。修仙世家多有猜測,只不過眼下境況, 不是落井下石的時候,清洲近處的修仙世家倒是有人搭了把手。
偌大的徐家,建筑只余原來的三分之一, 弟子們一一清驗過后,沒有被魘依附,還能救回來的也不剩多少。
修仙四大家之一, 已然名存實亡。
徐行真回到徐家后也不知是何緣故, 閉門不出,成了個掛名家主。
徐家一干事宜, 做主的人反倒成了徐長因。
徐長因年紀(jì)輕輕,但天賦極好,又自小跟在家主身邊,為人處事正直無二。徐家此刻一盤散沙,倒也愿意聽他的話。
天昭飛升前是武將,也曾親歷過國破家亡。徐長因性子與他相似,對這個徒弟,天昭自然是有幾分惺惺相惜。
“你逢上此難,也不知是福是禍?!?
天昭有次一論, 仍是源于自身。
他在戰(zhàn)場上瞎了眼,流干了血,沒能護(hù)住一座城,但得機緣飛升,算得上福禍相依。只是飛升當(dāng)日他自毀靈目,又著實算不上幸事。
徐家一事禍起屠山,如今真相大白未必不好,但這代價太大,他說不清,該不該由徐長因受著這份罪業(yè)。
徐長因卻比他決斷,道:“禍便是禍,枉害生人是禍,豢養(yǎng)邪祟是禍,徐家有罪,自該徐家償還。今后無論徐家如何,弟子不會有半分怨言。不過師父,只要我在一日,就必要為天下蒼生攆去禍源?!?
他所說的禍源,天昭只以為是魘,沒有多想,只道:“如今徐家尚未安定,你當(dāng)量力而行?!?
徐長因卻是搖頭:“恐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