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不吃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宣業(yè)不再說話。祝欲依然站在屏風邊上,思忖半晌,又道:“上仙,有一事我想問你。”
見宣業(yè)抬眼看過來,他才繼續(xù)道:“為什么……你希望我活著?”
宣業(yè)眸中疑惑一閃而過,答道:“因為我不希望你死。”
“……”
這問了等于白問。祝欲將眼一閉,扭頭平復一番,才又轉回來,語氣頗有幾分怨念:“上仙,你可真是會說話。”
宣業(yè)不明就里,默了一瞬問道:“你氣我什么?”
祝欲面無表情道:“我沒有氣。”
他語氣里的幽怨毫不掩飾,說的話卻是全然相反,宣業(yè)饒有興味看著,垂眸很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好吧,隨你高興。”
入夜時,二人和衣躺在一張榻上。雖然在廟宇里也是如此,現(xiàn)在只不過是草席變成床榻,其余并無分別。但祝欲背過身去,仍能感到心如擂鼓,久久不歇。
試問,誰能和仙躺在同一張榻上呢?這要是讓修仙世家那些人瞧見了,私下里要罵他們傷風敗俗,當著面就會罵他大逆不道。想到那些人跳腳的畫面,祝欲頓覺好笑。
而他也真的笑出聲了,只是自己不覺。直到身后的仙問了一句:“你笑什么?”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動靜在夜里有多明顯。
“沒笑什么。”祝欲趕忙扯開話題,“上仙,白日里你說自己從裴姓,難道裴顧真是你的俗家名嗎?”
“不是。”宣業(yè)答他。
祝欲下意識轉了個身,轉過來才想起他們此刻躺在一張榻上,這般姿勢有些不妥。想轉回去,可又一想,這屋里燭火滅得干凈,黑漆漆的,又看不見,妥不妥當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便就著這個姿勢問道:“那你怎么說得那么順口?像真的一樣。”
夜里靜了片刻,他才聽見宣業(yè)的聲音說:“也許,是聽你叫得多了,習慣了吧。”
祝欲一愣,黑亮的眸子在夜里眨了眨。他突然意識到,宣業(yè)一直是平躺的姿勢,方才安靜的那片刻,是宣業(yè)偏頭瞧了他一眼。
微妙的感覺泛上心頭,祝欲連膽子也大起來。他微微仰頭,問道:“那上仙,你原來的名字是什么?沒有飛升仙州之前。”
“你想知道?”
宣業(yè)的聲音落在他頭頂,帶著一些祝欲辨不清的情緒。
但他仍是不假思索道:“是,我想知道。”
很多年前的時候他就想知道了。只可惜有關宣業(yè)上仙的傳聞無數(shù),卻獨獨沒有人提及過他的名字。似乎誰也不知道宣業(yè)上仙原來叫什么。但祝欲想,人有來處,就總會有名字,就算是仙也該有的。
所以他靜靜等待著,但很久之后,落在黑暗里的那道聲音卻說:
“沒有。飛升之前,我沒有別的名字。”
宣業(yè)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過多濃烈的情緒,聽不出是喜是悲。祝欲卻已經很后悔問了那話,覺得傷了他的心。
祝欲仰起頭湊近,試圖看清宣業(yè)臉上此刻是什么神情,但臉都蹭到人家頭發(fā)了,也還是什么都沒瞧見,反倒給自己嚇得“噌”的一下縮了回來。
他等了等,沒等到某位上仙責怪他無禮,這才松口氣,試探著道:“其實……裴顧這個名字也很好聽的,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很喜歡。”
“是么?”
“是啊。”怕對方不信,祝欲還傻愣愣地點了好幾下頭,點完才想起對方看不到,便又補了一句,“我很真誠的,裴大哥。”
想起白日里落在他后面的那句“我姓顧”,宣業(yè)輕輕笑了一下,應道:“嗯,我知道。”
他聲音很輕,話里的笑意又太淺,但倘若祝欲能看見的話,便會發(fā)現(xiàn)此刻某位上仙不但唇邊含笑,還正偏頭望著他,眼神甚至稱得上溫柔。
-----------------------
作者有話說:居然趕在十二點之前了[貓爪]
第49章 同榻而眠私心起
祝欲夜里做了夢。
其實也不單是夢, 畢竟夢中之事確實發(fā)生過。說得更準確些,是他夢見了小時候的事。
那時,他尚不滿十歲。是個提得動劍的年紀, 但仍然不能免于挨打。
這個年紀的孩子心性都大差不差,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有第一個人說他是罪仙后人, 就有下一個,再下一個, 無窮無盡的人說他是罪仙后人。說他的人深信不疑,連他自己也跟著信了。于是嘲諷謾罵接踵而至, 如秋后蝗蟲,生生不息。有第一個人說他罪孽深重,就有下一個人說他死不足惜。起初, 擲向他的只是短枝和石子,后來就多了拳打腳踢,再后來, 就成了刀劍。
小孩子嘛, 都是這樣的,想做懲奸除惡的英雄, 手里握著把劍最是威風。只是刀劍無眼,不知輕重,雖是無心之失,但也確實很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