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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林的出口和入口是同一個, 他們行至出口,第一眼瞧見的便是徐家人。這次, 不單有他們進來時的那兩個弟子,還多出一人來。看清那人面容時, 祝欲皺了下眉,默默將捏在手上的符紙塞了回去。
多出來的那一人, 正是徐家弟子徐長因。
不說在徐家,放眼修仙世家,徐長因在年輕一代的弟子中都排得上名號, 這小小定身符,奈何不得他。雖說若他以血催符,倒也能縛住徐長因片刻, 但眼下這情形……祝欲瞥了一眼邊上的仙, 心道:還是罷了。
宣業不止一次告誡過他“以血催符的法子不能常用”,此刻又在氣頭上, 他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三個弟子視線牢牢釘在他們身上,走到近處時,不等三人發作,祝欲立即彎身一拜,一臉歉意道:“那日情勢緊急,這才對二位動了手,實在對不住。”
兩個弟子那日被定身符定在這里足足半日,渾身酸麻,心中早就把人罵了個遍, 下定決心要將偷襲他們的人一頓好打。豈知還沒發作,對方便先賠了禮,而且態度端正,言詞誠懇。一時之間,二人臉色一陣古怪。徐長因轉過臉問:“可是他們二人?”
兩個弟子應道:“是他們。”
徐長因又轉回來,審視的目光落在祝欲身上,見他相貌平平,還算有禮,又移開目光,想去打量另外一人。
祝欲卻在此時開口:“不知這位是……”
這一出聲,徐長因的目光被拽了回來,看他一眼,嚴肅道:“徐家弟子,徐長因。”
祝欲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來:“原來是徐公子。早聽聞徐家有一位天賦異稟的弟子,今日得見,果真是正氣凜然,卓爾不群,叫人心生敬佩。”
他夸人的話張口就來,是個好詞就往徐長因身上套。徐家的兩個弟子聽得一臉自豪,徐長因雖覺奇怪,卻說不上來哪里奇怪,只好道:“過譽。二位無故闖我徐家,傷我徐家弟子,此事還需有所交代,便同我走一趟吧。”
這一副秉公辦事的態度,祝欲只覺自己剛才夸人的話夸給狗了。但神色未改,微微笑道:“此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妥,不過,我們并非無故,也并沒有傷你徐家弟子。你看,他們兩個不是好好站在這里,既沒有缺胳膊,也沒有少半條腿。”
徐長因扭頭看那兩個弟子一眼,道:“但二位不請自來,此事總要有一個說法。”
祝欲道:“非要不可?”
徐長因正色道:“是,非要不可。”
僵持片刻,祝欲似是無奈,嘆了一聲,道:“既然如此,你要帶我們去見誰?”
徐長因道:“徐家家主。”
這么大陣仗?祝欲實在有些驚訝。兩個陌生人進入白霧林雖然可疑,但一個徐長因親自來了不說,還為此事驚動徐家家主,這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祝欲回頭看向宣業,對方神情冷淡,沒有出手的意思。祝欲只好轉回來,道:“那便請幾位帶路吧。”
“慢著。”徐長因用劍柄攔了他一下。祝欲不解,問道:“還有何事?”
這人總不能是看出什么端倪來了吧,他這張臉是宣業親手動過的,仙的手筆,徐長因應當看不出來才是。可轉念一想,通過仙州比試的十人,徐長因也在列,登過仙州的人不容小覷。祝欲下意識又想捏符,手腕卻被人捉住了。
力道不重,僅僅是輕輕一握又松開。他轉頭看去,宣業卻沒在看他,而是朝徐長因的方向問了一句:“要做什么?”
不知怎么,說話的人明明語氣平靜,卻叫徐長因平白生出一絲敬畏之心。再觀另外兩個弟子,竟是連直視都不敢。
徐長因心中怪異,握劍的手緊了幾分,肅然道:“如今各處皆有魘亂,凡有人過,必要以符探查。二位也不例外,還請配合。”
說罷,一個弟子便將兩張符遞到他手中。宣業垂眸瞥了一眼兩張符,沒說什么,先伸了手。徐長因快速將符貼到他手腕上,片刻,符紙隨風而動,完好如初。
到祝欲時,祝欲盯著那符,沒有立刻伸手。他瞧出來了,那不是尋常探魘符,徐長因如今拜在天昭上仙門下,這符怕是得了仙的指教,改良過的。尋常探魘符他當然不怕,但是仙的東西……
祝欲遲遲不伸手,徐長因臉色更加戒備,兩個弟子更是一臉緊張,悄悄握上了腰側劍柄。
卻在此時,一道略有些和緩的聲音道:“不會疼,你不用怕。”
這話顯得十分多余,探魘符自然不會疼。那兩個弟子面露不解,徐長因也覺奇怪。唯有祝欲怔然抬眼,下一刻,他便毫不猶豫伸出手。探魘符貼在腕間,也是完好如初。徐長因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掃了下,收起兩張符,道:“二位請吧。”
祝欲是頭一次踏進徐家待客堂,一派肅然正氣,匾額上寫著“歸正堂”三個字,盛氣凌人。走進堂中,主位后墻上掛著一幅畫,約莫是哪位仙人,瞧不出來是誰。主位之下,兩側設有方桌和八仙椅,奉茶弟子守在邊上。
主位之上坐著兩個人,一位是徐家家主徐行真,另一位祝欲沒見過,生得一副英氣逼人的模樣,看起來和徐家人一樣,都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祝欲雖不認識,卻也留心多看了兩眼。能同徐家家主平起平坐的,恐怕是某個修仙世家的大能,須得多做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