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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吧!咔咔咔!”
聲音來自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指骨被無澤一根一根生生給踩斷了。
“誰允許你叫我師父了?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無澤冷冷嗤笑一聲:“修仙世家出了你這樣天真的蠢貨,難怪一事無成。”
許一經疼得直冒冷汗,顫抖的手指已經扭曲變形得不成樣子。
他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但再望向無澤時眼里卻沒有被折辱的恨意,反而異常堅定。
“我解開了仙人謎題……上仙便是我的師父……”
許一經好不容易將這句話說完,脊背上的力量再次猛壓下來,他半個身體都陷進了土里。
無澤彎下腰來,微瞇的眼眸里滿是輕蔑:“你以為,你是誰?”
“花川……浮山徐家, 許一經。”
許一經連呼吸都疼得倒抽涼氣,卻將字音咬得極重。
“上仙難道不記得我了嗎?在徐家……呃!”
“閉嘴。”無澤重重碾了一下他的手背,這對已經斷裂腫脹的手指無疑是雪上加霜,許一經當即痛得悶出聲來。
無澤臉上卻不見絲毫同情。
“一道沒什么用的仙人謎題罷了,你以為認了我當師父,就能撿回你這條爛命么?”
許一經張口想說些什么,身體又被狠狠摁進土里。
“想以師徒關系威脅我,呵……你以為,徒弟尊師重道,師父授業解惑這樣的話本,適合一位罪仙么?”
無澤低低笑出聲來,停下笑時,神情又變得似惡鬼一般狠厲,聲音卻很輕:“你方才難道沒有聽見,我名喚無澤嗎?怎么,不過區區三百年,你們便都忘了遙明塢,忘了賀家嗎?”
說起遙明塢的賀家,無澤的臉上逐漸顯露出得意,仿佛回想起什么,并從中短暫的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和快感。
“沒有……”
許一經虛弱的聲音從腳下傳來:“我沒有忘……我知道上仙是誰。”
三百年前,遙明塢賀家上百口人,皆因罪仙無澤而死,無澤因此受了雷刑,被囚鎖業獄。
罪仙無澤早就魂飛魄散了。誰都是這么認為的。
無澤揪住許一經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來,幽幽發問:“知道我是誰,還叫我上仙?”
“罪仙……也是仙。”許一經污濁的臉上沾著血和泥,眼神卻極為堅定。
無澤盯著他看了一會,皺起眉,一把甩開了他的頭發。
也移開了踩在他手背上的腳。
就連壓在許一經背上的那股力量都被撤走,許一經重新恢復了自由。
他不顧斷裂的手指和身體的疼痛,強撐著爬起來,半跪在地,用更加堅定的語氣道:“我解開了仙人謎題,依照仙州規矩……我與上仙已是師徒。”
“仙州的規矩管不了我。”無澤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煩躁。
上次在一方境內,他便覺得此人冥頑不靈。
如今再見,還是一樣令他心煩。
許一經偏頭又咳出一口血,用左手手背抹了一下唇,道:“仙州比試講究機緣,不是束縛。不管上仙認與不認,上仙都是我的師父。”
聞言,無澤將眉擰得更緊。
他覺得此人已經到了近乎無賴的地步。
要認他當師父,卻敢用這么強硬的語氣和手段,半分誠意也無,說是在威脅他也不為過。
無澤越想越氣,他平生最恨別人威脅他。
此刻,許一經那張無比堅毅的臉,無比堅定的眼神,渾身的血和臟污,每一樣都令他厭惡極了。
無澤抬手一揮——
“砰!”
“……”
——許一經再次轟然倒在地上,發出悶響。
身上的骨頭似乎又斷了幾根,但他已經分不清斷的是哪幾根。
最深最清晰的疼痛來自右手指骨,青紫腫脹的右手痛得他五官都扭曲起來,額角青筋也跟著暴起。
他蜷縮在地上,左手死死抓住右手腕,指節泛白,不住顫抖。
無澤卻只是垂眸冷冷睨著他:“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區區一介凡俗,你也配做我徒弟?”
許一經聽見了這話,他忍痛爬起來,半跪在地上,靠著手肘才能勉強支撐發顫的身體。
“我天賦不差。”他咬牙道。
無澤掃了一眼他破敗不堪的身體,表情明晃晃透著嫌棄。
“上仙若是不信,可以探我的靈根。”許一經雙眼充血,卻眼也不眨的盯著無澤,是個無比固執的神態。
或許是這一幕有些熟悉,無澤竟短暫的怔了一下。
片刻,他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探向許一經腕間。
神識沿著經脈而上,直抵靈根深處。如許一經所說,那確實是一副極好的靈根,純凈,茁壯,吸納靈力的速度是常人的數倍。
無澤收回手,眉宇間的厭惡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