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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空的,但又確實是有東西的。彌鹿送他的那截神木尚纏在他腕間,只是不顯形罷了。
祝欲抬起手腕,疑惑:“你怕這個?”
“我討厭它。”祝亭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語氣都透著厭惡。
“但你手上沒有傷。”祝欲面無表情說。
他腕上的是仙州神木,最通靈性,不會平白無故傷人,況且祝亭那手分明好好的,哪里就會咬痛他了?
祝亭卻仍是道:“沒有傷難道就不會痛嗎?你快點把它摘下來。”
祝欲瞧他古怪,盯著他看了一會,覺得他腦子有病。不再理他,轉頭就走。
后面祝亭追了上來,但只是落后幾步跟著,像是在懼怕什么。
祝欲走得很快,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催著他。
走快些。
再走快些。
但走快些要去做什么呢?
“娘!”
踏進院里的一刻,祝欲便迫不及待地四下張望,找尋爹娘的身影。
蘇秦就站在院子里,在曬草藥。
她似乎是聽到了祝欲的聲音,轉過頭來時神情卻有一瞬的怔然。但是很快,那抹怔然就消失了,轉變成了溢于言表的欣喜。
“阿欲,你回來了,快進來。”蘇秦溫柔笑著,走過來想牽祝欲,卻不知為何也在觸碰到祝欲手腕的瞬間往后一退。
“你手上是什么?”蘇秦極少嚴肅,此刻卻蹙著眉,防備一般盯著祝欲。
祝欲更覺怪異,他回頭看了一眼祝亭,祝亭站在不遠處,也正盯著他的手腕。
難不成這神木真出了什么問題?
顧不上許多,祝欲道:“娘,這個我晚些再同你說。爹呢?他人在哪兒?”
“主家有事喚他。”蘇秦的回答很簡潔,明明是在回答祝欲的問題,目光卻依然落在祝欲腕間,聲音和神情顯得有些割裂。
祝欲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忽然有一種預感——
“你把它摘下來,它咬痛我了。”
——蘇秦會和祝亭說一樣的話!
祝欲瞳孔微縮,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不對。這不對!
祝亭知道他手腕上有東西不奇怪,可他娘是怎么知道的?他寄回來的信里只說起過彌鹿,從未提及過神木一事。
常人看他的手腕該是什么都沒有,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手腕上戴了東西。
祝欲抬起眸子,看向蘇秦的眼神極為復雜,說不清是困惑還是懼怕,只有心底的不安愈發(fā)深重。
他不想猜忌自己的親人,但他此刻卻不得不這樣做。
“娘,你怎么了?”他試探著問。
“我很好。阿欲,你聽話,把那個東西摘了,娘不喜歡它。”
蘇秦的聲音和從前一模一樣,溫婉卻有力量,絕不可能有半分作假。
可這正是祝欲最為害怕的。
他寧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假的,是別的什么邪物偽裝的。
“娘,祝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為什么會知道……又為什么會怕?”祝欲眼也不眨的看著母親,急切地想要通過對方的神情確認些什么。
蘇秦的表情卻沒有出現絲毫的慌亂,反而只有困惑:“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阿欲,你怎么了?”
她的眼神柔和關切,只像是一位母親在關心自己的孩子。仿佛在她眼中,不是她有問題,而是祝欲出了問題。
祝欲甚至也有一瞬懷疑起自己來。他轉過頭去問祝亭:“祝亭,你和我娘說過這件事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里依舊空空如也,可當他抬起手腕的時候,祝亭連臉色都透出了幾分恐懼。
站在他身后的蘇秦也是。
但祝亭開口時語氣又是冷靜的:“是我說的。”
祝欲心下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他想,或許是自己太過緊張,才見什么都覺得古怪。
“娘……”祝欲走上前去,想說些什么,可他開口的一瞬,伸出去的手立刻就頓住了。
在白霧林中,他找到春乞時,阻止他繼續(xù)往前走的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探魘符。”
依然是平靜溫吞的聲音,卻震得他頭皮發(fā)麻。
如果……如果是魘,那方才的一切就都變得合理了。魘最怕的就是仙氣,而神木是仙州的東西……
鬼使神差的,祝欲竟真的將手伸向腰間的布袋,摸到了一張嶄新的符紙。
他凝望著母親,母親也正凝望他。這樣的凝望近乎訣別。
很快,祝欲割開手指,就著流出的鮮血快速在符紙上畫起一道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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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淺淺寫一點刀子~
第28章 托遺響于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