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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度上有削減之外,季李發現馮裕之變得更緊張了,每晚都要被驚醒幾次,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就直勾勾盯著他。
季李一開始還能忍受,以為是馮裕之還在糾結什么‘喜不喜歡的問題’,后面發現越來越不對了。
馮裕之開始要求他不能出門。
只能呆在床上。
如果馮裕之外出,而季李就會被蓋上個白布,掩去視線之后,他就好像被施了定身術。
真的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在一片灰暗中,等著馮裕之回來。
在黑暗里面,季李有些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甚至連那個總是喋喋不休的系統都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塊白布被取走了。季李聞到一股血的腥氣,露水的冰冷濕意。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季李被人緊緊抱在懷里,他此刻就像正在啟動的機械,重新獲取的感知從指尖的癢意開始蔓延。
季李不想搭理他。
馮裕之好像也感覺他的冷默,很快把他松開,轉身就要離開。
“站在!”季李一看他又要自顧自的委屈上了,氣得大喊。
馮裕之止了腳步,低著頭挪著步子走到他面前。
“到底怎么了?”季李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語氣帶著些急躁。
馮裕之眼神躲閃的,不肯看他。
季李之前還以為,記憶中馮相的形象就不會再出現了,但這段時間馮裕之的行為舉動越發不像小梅花了。
他上身挺直的,抿直了唇,完全是抗拒交流的模樣。
不過,馮裕之似乎是發現季李真的生氣了。身后的狐貍尾巴里面冒出來,熟練地攀到瓷白的指節,小心翼翼地試探起來。
「小云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在安靜的對峙中,機械音滋滋滋的響了起來。
‘說吧。’季李瞥了一眼馮裕之冒出來了狐貍耳朵,指腹逆著狐尾毛往上摸,看著人咬著唇,肩膀抖動著,俯下身把漲紅發燙的臉埋到他膝蓋上。
「需要玩家用積分兌換喲?!箼C械音又要扯什么等價代換了。
季李語氣平平,‘不說算了?!矐械门c系統周旋,抬起手輕輕撫到人正一抖一抖的耳朵尖上,指腹順著撫下,碰了下馮裕之艷紅眼角處沁出來的濕盈淚珠。
“不要咬。”他語氣平和,手指輕輕抵到人咬得發白的唇上,尾指一挑,馮裕之大張著唇,滿臉淚痕極可憐的模樣。
「……小云勸您快離開吧。」滋滋滋的機械音響了起來,語速飛快,「您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馮府供養著一座邪神。只有將其毀掉,**才能恢復穩定。」
「而您,就是引起禍患的邪神?!?
‘什么鬼?’季李皺眉。
可能是季李的神情難看,馮裕之慌忙的抓住他的手,急切的把臉埋到瓷白的手心,小心翼翼的舔,帶著些安撫。
“不是要帶我走嗎?”季李心尖發癢,他輕聲道。
馮裕之動作一頓,揚起潮紅的臉,神情透出一股難以置信來。
季李笑了笑,彎下腰,貼了貼馮裕之濕黏的額頭。
馮裕之這才像是活了過來,直起身子,把人緊緊環在懷里,湊到人嘴角,又咬又舔起來,完全是狐貍的習性。
「玩家,您后悔的?!箼C械音一直在腦袋里面喋喋不休。
季李回應著馮裕之過于熱情的舉動,勉強分出些心神,回了一句,‘限制級畫面,你就別看了吧……’
滋滋滋的機械音停了一刻,又響得更大聲了。
季李只覺得自己耳朵痛,下意識去擋馮裕之含水的眸。
離開都城很容易,在逃亡的路上,季李一直呆在馬車里面沒有出去過。
只有晚上的時候,季李才能在馮裕之的遮掩下,悄然下馬車。
“您想去哪里?”馮裕之站在他身后,偏過頭小心摘下落到人頭頂的一片金黃的葉。
季李沒想過這些,他眨了眨眼睛,看著人沁棕的眸,在暗藍色的夜里顯出一片突兀的白,他突然升起個念頭:“想看一看落雪呢?”
馮裕之眼睛一亮,很高興的回應:“太好了,只要再往北走半旬,那時也入了冬,定然能看到雪景?!?
“好呀?!奔纠铧c頭,又像是想起什么,偏過頭,看向蠢蠢欲動的馮裕之,畢竟那尾巴尖一直在他手背蹭,季李想裝不知道都難。
馮裕之激得狐貍耳朵都炸了出來,慌忙轉過身,直直望向前方的湖。
“不想親嗎?”季李笑瞇瞇的把臉湊到人耳邊,語氣帶著些遺憾,“那我回馬車了。”
“沒有!”馮裕之轉過身,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瘋狂搖頭又像是看出他的作弄之意,慢慢將人的手拉到嘴邊,彎了彎腰把唇放到冰冷的瓷質掌心里面,那雙白透的眸上挑著,緊緊注視著他。
逃亡沒有怎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