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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李下意識去看被握著的手腕,他腦袋里的第一個念頭是,不會被發現了吧?
可是趙永敬沒有什么反應,嘴上嘀咕著,“老師,回寢宮休息吧。”
“……喝醉了”
季李沒聽清他說的是誰喝醉了,敷衍著回應,“嗯嗯。臣最后再敬您一杯,就去歇息了。”
季李硬著頭皮將男人的手指掰開,他現在也清楚了趙永敬抓住的手腕就是綁著匕首的那只,暗紅的血液不知道什么時候漫了出來,星星點點的粘在袖口邊,再往下再撥開的一角就能看到刀刃了。
季李咽了一口唾沫,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低著頭把自己的空酒杯倒滿了,就是手抖得厲害,大半酒水都灑到了桌面上,映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季李像是被嚇到了,“嘭”一聲松開了酒壺,墜回了椅子上,從手腕的刀口淌出的艷紅蔓延開,身后的霞光美極了。
他沉默的坐著,耳邊響起系統冷冰冰的聲音,一聲一聲提醒道「新卡牌出現,請玩家完成捕捉!」
「新卡牌已經出現!」
季李不耐煩的捂了下耳朵,眼睛卻很誠實的往下方望,很奇怪的,院庭里人影稀疏竟散了大半,他略過封懷禮的眸,三位皇子神情各異的臉,站立在余暉下的國師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臂彎里的拂塵垂到地上,那人影直挺挺的好像石化了般,最初攀在肩頭的白狐晃了晃雪白蓬松的尾巴,舞動的落葉飄飄幽幽落下來,正正實實擋在白狐雙眸間。
一點點火星的光點,從葉片中燃起來。
季李有些不敢相信的坐直腰身,抬手要揉揉眼,還沒等他動作,手腕處隱隱約約的痛楚被火灼般,他難以忽略的要將其掙開。
“老師。”男人冷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季李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攀在匕首與手腕的衣袍之間,像火星舔舐在皮肉上,濕黏的觸感他不能很好分辨。
季李情愿相信那是他嚇出的冷汗,也不要是被尖銳匕首劃破而流出的血液。
如果是這樣,他又該找什么借口呢?
季李困在恐懼中,在聽到男人接下來的話語時,突然眼前一亮,不對呀!
季李釋然的舒展開皺巴巴的眉頭,將手腕送到男人的手心里,偏過頭迎上男人清明沒有絲毫醉意的金黃色眼眸,輝煌的色彩真像輪高懸的日。
分明是溫暖的太陽,怎么沒有憐惜萬物的胸懷呢?
季李靜靜的看著趙永敬將他裹在手腕上匕首取下來,一層一層包裹的棉布已經被血染透了。
男人垂著頭看不清神情,只伸手把那團混著刀刃的破布掙到地上,帶來一陣叮叮的聲響。
季李見狀皺著眉頭,心道,‘那這次的刺殺行動也是失敗了。’這般想著,他抬起頭想看看封懷禮的表情。
結果趙永敬一把捏住季李的下巴,染血的指不輕不重的壓在唇肉上的小黑痣上,臉上甚至帶著笑,語氣溫柔道:“沒關系,老師。今晚我們就去道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男人的語氣又輕又低,聽著分明是勸慰的,可那燙灼的指尖抵在唇緣,金黃的眼瞳因背著光亮在此刻顯得幽深的,讓人看著就心底發沉發澀。
季李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或許的埋在心底的念頭已經刻在了骨子里,他猛地一抬手,半個身子懸在空中,一抹雪白的臂撫到桌角。
牽制住他的力度也松開了,像是繃得緊緊的彈簧陡然斷裂,握在刀刃的指腹破了一條縫隙,血跟著淌下去。
季李不如痛般,雙手握著刀,有些遲鈍的尋到刀把,就像是已經獲勝了,迅速轉過身,用帶血的刀尖對準玄朝的帝王。
“你現在,讓他們都離開這里。”季李咬了下唇,在趙永敬面無表情的目光下說了第一句話。
男人的目光從那艷紅的血跡處移開,眉頭皺了一下,偏過身刻意不去看他,朝下方依然靜止成冰塊的眾人揮了揮手,輕聲道:“都下去。”
季李往后退了一步,心思不自覺的飄浮起來,他也好像離開,可是手有點痛。不對,好像不痛了,頭暈。
他狠狠咬了下唇,視線與已經退到庭院門口的封懷禮對視了一下,季李勉強從這人狹長的眼眸里看出了暗示,‘按計劃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