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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李脫口而出:“陛下……”話音不高,甚至有些微不可聞,可趙永敬分明眨了眨眼睛,抿直的唇顯出些不耐來,偏頭金黃的眼瞳好似顆灼灼的火球,連同探出的指腹從掩到寬大袖衫的脖頸上。
少年半張著嘴,止了聲息,明媚的桃花眸睜得圓圓的,故意示弱般仰著頭,烏黑的發絲因汗珠凝成一抹粘黏在眼皮上,他小聲的討饒:“臣有些乏了。”
“陛下,您……”季李仔細瞧著帝王神情,話音都擠攮在唇舌間,在冷冷的目光下,他暗自咽了咽唾沫,好不容易蓄起的勢如潮水般褪去,那塊被寬大掌心握覆的頸燙的嚇人,他無端的想,或許脖子和臉紅成了一個度。
趙永敬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季李迅速閉上了嘴,咬著唇肉低垂頭,止住了更多讓人難堪的示弱的話,可帝王卻沒什么仁慈之心,指節不斷施力看著人因畏懼而顫抖,淌下的一顆顆水滴攀到手背上,晶瑩的淚珠映著那張艷麗的、可憐的臉龐。
強烈的窒息感籠罩了他,緊閉著眼睛也不能阻攔飛快淌出的淚,求生本能促使他伸出手去,指尖觸到緊緊握在脖頸上的手掌,他有些混亂的想著,最開始的惶恐過后升起的甚至的慶幸。
季李虔誠的祈禱著,就讓他從這個可惡游戲世界里面死去吧,美好的新生,他要回到現實中去。
語氣是急切的,帶著緊張憐惜的呼喚,像是火星子灼熱著的指纏到發絲間,帝王一臉悲憫的看著他,抱著懷中不愿睜眼的少年,殘忍的戳破了那些荒唐的祈愿,季李聽到趙永敬說:“老師,朕要與您永生永世。”
“今日,您累了。朕抱您回寢宮休息。”帝王笑著,俯身吻到濕亮的眼尾,紅到發紫的脖頸被一個個吻痕覆蓋,他金黃的眼眸明亮極了。
垂下的簾帳綴著星星點點的珠石,迎著橙亮的燭火投出幽幽波動的影。
趙永敬跪坐在厚實的地毯上,肩膀依在床沿,衣衫皺巴巴的垂到腿間,敞露出的后脊上滿是凌亂的抓痕,一個顯眼的咬痕甚至滲出了暗紅的血絲,看著有些嚇人了,他好似不知,臉上帶著酣足的笑意。
次日二殿下落水的水池,當日就被填平,栽了不少桃樹枝。
季李本來以為這件事就被揭過,但晚間他瞧著趙永敬笑著跨入寢殿,后面烏泱泱還跟著一群人。
季李愣了一下,心道,果然他被王辭叫到養心殿不是好事。他這般想著,慌忙低著頭退到一旁,恭敬地迎帝王到來。
“老師。”趙永敬朝他跨步走近,抬手握住那節掩在袖袍里的纖細手腕,語氣里帶著親昵的笑意,“坐朕旁邊。”
季李被猛得一拉,跌坐到了藤椅上,胳膊肘抵到冷硬的木把手上,他暗自吐出一口氣,面上端著符合‘皇后’端莊的儀態,戴在額頭上的珠石鏈被蕩得歪歪扭扭的,勾住了幾縷耳旁的發絲半掩在眸前,他剛攏了攏手指想去撫弄。
燙灼的指節緊緊握在腕骨上,又很快松開,趙永敬依在王座上,慵懶的側了側身,嘴角銜著抹肆意的笑,指尖落到燦艷的珠石上,輕輕一撥,石頭的冷意混著些柔軟的溫暖。
這是屬于他的東西。帝王的眼瞳里泛著灼灼的光亮,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俯下的身軀把人遮得嚴嚴實實,另一只手熟練的探到寬大的領口,尾指撫到少年又燙又軟的后頸,看著掌心中的獵物可憐又可愛的模樣。
“陛下。”季李見狀不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呼喚,扯了扯男人胸口的衣裳,神情里帶明顯的示弱。
帝王瞧著少年那張艷麗的臉,淺粉的唇肉被咬得發白,那顆小痣嵌在下唇中央,被氣息吹得搖晃,他漫不經心的抬起手,揮了揮,“國師,您講講吧。”
季李只好又喚:“陛下……”
趙永敬這才皺了下眉,面無表情的坐回位置上,刻意冷落他般,往另一側歪斜著身子,探出手從果盤里提起串青提子,動作帶著明顯的怒氣,一股腦灑到無辜的提子上,一顆一顆摘下來,用力砸到地上。
在光潔的地磚上綻出一塊塊的水跡,甜的似蜜,甚至讓指節發黏。
……
五月五,天中日。
上個月,二皇子趙祈瑞意外落水,帝王大怒。宮里著實不太平,尋國師趙道長盤算命格,倒是得出了緣由,二殿下生于十月,正可謂開冬月,寒氣始至。
‘可將二殿下生辰改至端陽節,舉行其冠禮。’
季李坐在帝王身側,手扶著玄色藤椅看著站在中央說得一本正經的白胡子老頭,趙道長著一身素袍,右手持根灰撲撲的拂塵。
當朝國師頭發花白,但眼睛發亮,說到一半朝神情嚴肅的帝王垂了垂首,聲音壓低了些語氣恭敬:“……王上前日所說立太子之事,臣看需從長計議。”
季李本來聽得昏昏欲睡了,一聽到關鍵詞‘太子’,他指尖不自覺壓到袖袍邊緣繡出的金絲花紋上,呼吸發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