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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李倍感無奈,看來下朝之后他要去找找馮裕之,好好解釋一下事情經過,千萬不能被人胡亂猜測了。
完全是飛來橫禍,好你個林嚴業,心思如此陰毒,明得不行就來暗的。
不過季李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么明顯簡單的陷害,馮裕之他肯定很快就能想明白,季李放下心來,心神也回到當前。
“……季大人!”突然耳旁響起小聲的呼喊,季李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敏感了,他話音一落后,整個大殿都寂靜下來,還能聽到綿長的回音。
季李吞了吞唾沫,手指提著朝服,快步走上前,一站定就跪拜,揚聲回道:“臣季明禮,見過陛下。”
“朕到不知,你想何事如此入神。”帝王漫不經心的撫了撫龍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指頭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戒,聞言偏了偏頭,深沉沉的眼瞳里印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他說完往后一靠,神情里倒看不出什么怒意。
二皇子趙文安見狀下意識就往后退了一步,好險被林嚴業扶了一把,他立刻朝人使眼色。
大殿里風起云涌,季李一概不知,但他聽到問話后將頭垂得更低,貼在肩頸的一團烏發窘迫的卷起來,湊到臉頰,泛起一陣別扭的癢意。
季李舔了舔唇,啟唇正要說話。
突然有一人往前踏出一步,是高承,他神情嚴肅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季大人初次上朝偏心神不寧雖情有可原,但臣昨日夜觀天象,為這半個月江南旱情緣由尋找根節所在……”
“陛下!”沒等高承絮絮叨叨將話道完,林嚴業倒是跨步走出,他低埋著頭,語氣誠懇:“臣知曉季大人心神不寧緣由!”
“喔?”帝王聞言挑眉,很有興致的模樣,指頭一聲一聲的敲在玄木桌面上,上身向前靠,眼睛亮得驚人,正緊緊盯著跪拜在地一言不發的季李身上,滑落下的發絲砸到灰蒙蒙的地毯上。
趙永敬意有所指:“那偏站起來回話吧。”
高承抬了下滿是皺紋的眼皮,眼眸里閃過一絲驚異,不著痕跡瞥了一眼,跪拜在地的身形。
林嚴業神情更甚,張開了唇,幸好雙手擋在臉頰不然更顯,他咬著牙,心里憤恨不已。
而當事人季李滿頭霧水,本來是他的問話,這倒好一聲都沒回答上,無關人員接連走上前。
他試探性的抬起頭,正好撞上幽幽的眼眸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昏君衣著如此整齊正式,面容嚴肅,身姿挺拔,唯一突兀的是敲擊著玉璽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將其往桌沿推。
“臣謝過陛下。”季李聲音有些啞,他咬著唇站起身,面上風平浪靜,心里很是波瀾,怎么回事!怎么一出聲就露怯了……
季李側過身瞥了一眼拱手行禮的林嚴業,頗為警惕的皺了下眉,轉過身啟唇回話:“陛下,臣著實是在為江南旱災一事憂心,而臣近幾日在監工西廂房修建時,發現一件事。”
“陛下!”林嚴業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聲,打斷了季李接下來的話音。
他話音一落,百官齊齊朝他望去。
只有季李明白,趙永敬灼灼的目光還黏在他臉上,太過肆意,明目張膽。
昏君沒有應聲,如此之下,殿內又陷入了良久的寂靜里。
季李裝作自然的收回目光,無辜的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繁雜的花紋看,心道,難怪馮裕之總是生病不來上朝,這真是明智的選擇。
對了,他上朝這一路都沒有看到封懷禮,剛剛環顧四周也沒看到,看來這人也請假沒來上朝,倒也正常,多半還是‘假孕’,借故不來上朝吧。
季李漫無目的的想著,但思緒還留了一部分觀望局勢。
高承輕輕咳嗽了一聲徹底打破漫長的寂靜,季李總算是開了眼,他愣愣的看著殿內嘈雜的情形,下意識退到了角落。
文武百官們被分成了三波,一波是高承帶頭的,另一波是二皇子的擁躉,這兩方正對峙著。
個個唇槍舌戰,臉頰漲紅,唾沫星子到處亂飛。
還有一方倒是平靜,包括季李在內,很可惜沒有瓜子花生在,看熱鬧看得都不盡興。
帝王一言不發,朝候在旁邊的王辭揮了揮手,不一會兒就端了果盤上前。
趙永敬歪斜坐著,捏著顆翠綠的葡萄扔在嘴里,眼睛還亮堂堂的望著季李。
看這動作,是真的在吃葡萄,還是另有意圖,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季李被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鼓起勇氣往后側了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