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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敬默了幾秒,沒去接,到時抬眸尋著季李的神情,少年一臉期待甚至躍躍欲試的揪著手指,像個張條紅尾巴的惡魔,是叫惡魔吧。
之前老師提到過,說話時半彎著腰,眼眸彎得渾圓,淺紅色的唇水光盈盈的。當時他盯著人白瓷細長的脖,一探手,指腹貼到滾動的喉結。
‘怎么了?’他眨了眨眼睛,想往后躲但忍住了,只繃緊了身子不解的問。
‘老師,惡魔長什么樣子呀。’聽到自己裝作好奇的問。
他瞬間蹲下來,任由燙灼的指靠得更近,腹肉又些奇怪的撫動,咬著唇思索后道:‘可能一有條燒得火紅發暗的細長尾巴。’
帝王收回視線,抬手輕飄飄接過薄薄紙張,眼見著趙文安這個小崽子哆嗦了一下,心里暗罵,不就是檢查一個功課又怎么嚇人嗎?他又不吃人。
趙永敬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起來吧,別候著了。”
三皇子吞了口唾沫默默背過身等著未來的狂風暴雨,趙永敬就看不慣他這幅戰戰兢兢的樣子。
凝眸落到只寫了幾個字的考卷上,歪歪扭扭寫著,‘餓了’、‘無聊啊啊啊啊’、‘快下課’……
趙永敬只覺胸腔涌起一團火,他面無表情開口:“趙文安,你告訴朕‘治國大道’是什么?”
趙文安雙腿一軟麻溜跪在地上,頓時聲淚俱下:“父皇,兒臣都是信口胡掐的,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
“閉嘴!”趙永敬一執臂,那紙頁順勢蓋到趙文安頭頂,他氣憤拋下一句:“禁閉三日。”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從房外涌進幾名守衛,要攙著趙文安,將人帶走。
傲然的三皇子一掙手臂,邁到季李面前,眼睛紅紅的瞪他。
季李:?不是,誰知道你真亂寫呀。
本來就坑過趙文安一次的季李,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但他吧,就是吃軟不吃硬。
遇強著強,人越橫。他就越要挑刺,偏笑著陰陽道:“殿下,您慢走。臣就不遠送了。”
一行人走遠,屋內頓時清冷起來。
季李著實有些好奇,走到剛才趙永敬所坐的桌邊,彎腰拾起,皺巴巴沾灰的紙張上寫著一行大字,‘狗屁的治國大道,也沒見我爹多**。’
‘仁德’兩個字被涂成一團,但真要辨別還是能看得出來。
“哈哈哈哈!”季李沒想到趙文安這才真是貼臉開大的,被關幾天禁閉也算是重拿輕放了。
季李捂著肚子大笑,拿著這張考卷一轉身,就和在墻角當透明人的二皇子面面相覷。
兩顆黑幽幽的大眼睛直直盯著他,季李霎然合上了嘴,默默把考卷放到一旁的木桌上,輕了輕嗓子開口:“祈瑞,你應該沒聽到吧。”
趙祈瑞睜著眼睛點頭,隨即埋下頭,悄然收拾起了課業。
季李想著,還是走上前說:“祈瑞,老師就先走了。明日再見。”
從大團烏發里埋出一張極白看起來小巧的臉,他有點怯弱的點頭,像是想起了什么,揪著手指有些緊張的咬著指背。
季李柔聲勸慰:“怎么了啦,祈瑞想說什么?不用害怕,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知趙祈瑞眼眸一閃,忙抽出咬得發紅的手指,又低著頭把臉藏在頭發里半響才開口:“老師再見。考卷會有人來取的。”
季李愣了一下,偏頭看了眼孤零零躺在桌邊的紙頁,他收回視線朝人笑了一下,想伸手摸摸人的頭又怕嚇到他,隨即曲著指尖輕聲道:“好,那我們走吧。”
二皇子跟在他老師身后,長長的額前發把他的眼睛掩了一大半,只能從時不時晃動閃爍的光亮里朝前看,微微仰著頭注視著人溫柔的笑容。
左耳垂后有顆極小的粉痣,必須要認真的盯著,不然一個不留神就看不到了。
趙祈瑞眼見著同行的路越來越近,他極具私心的放緩了腳步,仔仔細細又盯著那處瞧了又瞧,才凝眸低著頭。
季李時不時找些話題來活躍氣氛,只是他這個學生太膽小了,同時也很沉默,他說五句話才能得來一個‘嗯’或是‘是’。
所以,他差不多都是自顧自的說著,等到這段沉默有點長了,他驚疑的偏頭去看,沒看到人影。
再抬頭往后一瞧,就看著趙祈瑞像是個被迷路的小黑綿羊,一臉無辜迷茫的看著他。
“不好意思。”季李朝人走去,摸了摸后腦勺開口:“老師走太快了,都沒注意到祈瑞你掉隊了。”
季李看著他,彎眸開口:“下次,可以叫一叫我。”
“好。”二皇子憋出一個字,又埋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