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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敬心里好受不少,說話時語氣也軟和下來,空閑的手拍了拍旁邊的軟墊,獎賞道:“行了,你坐這里。”
季李搖頭。
趙永敬瞪眼:“朕的話你不能拒絕!”
季李眼眸一轉,示意他被拉住的手,語氣恭敬:“臣不放心您的傷口,就讓臣在這兒等候吧。”
趙永敬瞬間高興起來,像是吃了蜜一樣,盯著他的眼睛亮極了,又很是驚奇湊近,透出些懷疑,語氣試探:“那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第16章 攝政王更勝一籌
季李一聽,懸著的心嗖的放回了原處,他往后大退一步,姿態如松的站直端重整理衣袍,單膝跪地行禮,拱手大聲回應:“陛下,臣就王運一案還有疑慮,還請再寬限五日。臣定然夙興夜寐用心鉆研,得出個滿意的答案。”
趙永敬臉都快氣綠了,這般公私分明,怎么好的氣氛都看不出來。正求問真心真情呢?你倒好撲騰一聲就跪地了,把君臣之行恪守的分明。
果然是他的好老師。
既然如此,朕偏不順你心意。當了一天昏君,后半輩子更是忘不遼了。趙永敬在心里快把牙咬碎了。
季李內心惴惴等人回應,趙永敬神態輕松得依回龍椅上,快要自愈的傷口勉強被碎金石維持著慘狀,他抬起血流的拇指,語氣淡淡:“不談國事,朕的手指還等著愛卿包扎呢。”
這廂,王公公抓緊時機,端著工具進來,笑瞇瞇應:“陛下,這是藥箱。”
趙永敬半瞇著眼睛休憩,沒應聲。
季李懂了,接過藥箱,里面竟然還有金屬夾,止血棉布。
白絨紗布吸凈血漬,總算能看清碎金鑲進肉的位置,季李注意著趙永敬的表情,手上動作不停。輕巧挑出異物時虛握著的手抖動了一下,季李吞了吞唾沫,小心開口:“陛下,臣要不然就不用酒精了?”
趙永敬聞言皺眉,從多情的桃花眸里琢出了淺薄的關切,他瞬間興奮起來,眼前現出人嘴唇艷紅神情隱忍的模樣,坐直了身子,面上正經道:“行呀,朕知道個偏方。將傷口含在嘴里就解痛了,也沒有酒精的灼燒感。”
王公公幫腔:“對、對、對。”
站在一邊當背景板的太醫:???
把自己搭進去的季李,只覺得趙永敬的傷手就是燙手山芋,可惜不能丟。
他干巴巴笑了一聲,隨即道:“陛下,臣不敢。陛下龍體企是微臣能玷污的,再言,臣出身貧寒更是不敢攀附圣體。”
趙永敬立馬冷了臉,手臂一動瞬間從溫熱柔軟的觸碰里抽離,他用傷指輕挑起季李的下巴,俯下身危險的盯著人的眼睛,像只蓄勢待發的猛虎,一字一句道:“朕這就告知你,王運的案子了解了。”
季李絲毫沒有躲避,直直應上他的目光,彎了彎眸,不卑不亢回答:“王運一案還有蹊蹺。林淵不一定是兇手。”
趙永敬聞到了季李身上一股冰涼的香氣,指腹貼著的軟肉隨著聲音緩慢的顫動。
灼燙的濃稠血跡舔舐著白膩肌膚,順著清晰下顎淌伸,慢慢匯成紅水晶狀的點。
滴答。
墜進層層衣物覆蓋的胸腹。
少年的眼神太亮了,一舉一動逐漸和他自認為遺忘的老師重合起來,一樣的充滿活力、滿滿的斗志、灼燒卑鄙念想的自信決絕,飛蛾撲火般的追求著……
荒唐的正義、真理。
真可笑。
趙永敬突然有點不忍了,但他眼里驟然涌起了噬人的海浪,胸腔叫囂著一聲又一聲,毀掉他、摧毀他。
他笑得暢快,近乎憐憫的看著季李,語氣輕柔:“林淵已經認罪。朕很高興你完成了任務,今天就回去休息吧,任職詔令隨后就來。”
季李愣住了。
趙永敬沒忍住摸了摸他的下巴,隨后轉身整了整衣袍,赤腳離開。
王公公準著旨意請季李離開了大殿。
‘林淵認罪了、認罪了……’腦袋里循環著這三個字。
季李不知道此刻的心情,回身迎走王公公時又是什么表情,他現在太過于驚訝了。
林淵為什么會愿意認罪?定然不是因為高老伯的事情,而王運之死雖說與他有一定觀念,但就連季明禮的嫌疑都比他大。
按情按理都說不上要自己湊上去認罪。
不行。季李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復了心情,決定要親自去看看林淵,要問清楚,說不定有什么線索。
季李加快了腳步,踏出宮門時正好迎上了意氣風發大步行來的攝政王,封懷禮。
和夢中阿貍頂著一模一樣的臉,季李下意識將目光落到人那雙冷冽的丹鳳眼上,眼前浮現的是,阿貍咬著下唇壓抑著聲音,紅著眼泣淚的模樣。
如此,季李行禮的動作也慢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