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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討厭的一人一馬可算走了。
季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懊惱著這下可是在以后的領導丟大臉了,他深吸幾口氣,走到馮裕之面前。
目光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背影,這位應該就是馮相了。
季李攥著手,一低頭開口:“老師,學生謝過您了。”
馮裕之沒回應,季李看著地面上影子逐漸靠近,雙手心漫出一層汗。
馮裕之總算開口了,他輕咳一聲,聲音里喊著疲憊:“你先起來吧。”
季李往后退了一步,偷偷用眼睛去瞄他的神情。
“怎么了?季明禮。一副沒見過的模樣。”馮裕之皺著眉頭,語氣嚴厲教訓道:“早就警告過你,在外不要喜形于色,為人更要磊落。”
“是,學生受教。我一時愣神了!”季李急忙低頭道歉,天呀,這馮子明也太兇了,就像他高中最怕的教導主任一樣。
兩人僵持著,原本在當背景板的公公走了出來,輕笑一聲朝兩人拱了拱手,聲音尖細:“兩位大人,跟咱家走吧。一路上誤了不少時辰。”
季李順著臺階,像啄木鳥般直點頭。
馮裕之看著不怎么喜歡他,一撫手,整了整厚實的毛領抬腳動作。
季李當然不敢落后了,埋著頭只管看路,跟著馮裕之身后像只躡手躡腳的小老鼠一樣,輕手輕腳的。
又走了幾節極長的階梯,季李有些累了,小聲吸著氣,一面抬眸看著前人一直挺直的背影,在心里感嘆著,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馮相的身子骨還真硬朗。
不像他,走幾步就累不行。這古代科技真不行呀,要是有個扶梯多好呀,到時候大臣們上朝的時候,直接在入口就排資論輩選好位置,順著扶梯到了大廳,一個個的選了陣營還更有精氣神口槍舌戰。
“大人。”小六子不知何時溜到了跟前,正笑瞇瞇得看著他,語氣含笑:“您這是在笑什么呢?”
“啊!”季李下意識摸了把臉,巴巴用手背擦了擦嘴,偷瞄了眼前方馮裕之的臉色,干咳聲道:“我、我在之前沒見過怎么壯麗的建筑,不由得看得入神了。”
“正是如此,不過探花郎您以后每日都能上朝覲見的,怕不久就嫻熟了。”小六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日后我等都仰仗大人您呢。”
“不敢!不敢!”季李嚇了一大跳,他的上司就在前面呢,怎么就光明正大的攀附上他了,他可是要循著老師做個清官的。
“走吧。”馮裕之落下一句。
季李趕忙跟上去。
……
越往里面走,季李才真是體會到了權利的益處,這精妙的花雕、宏偉的建筑,從游戲虛擬數據變成一磚一瓦的現實,真是精妙絕倫。
季李感嘆著,步入殿中,一進門濃厚的檀香直擊腦門,入眼的是藍綠瓷瓶紅紫串珠,連墊腳的毛毯都能陷進去,留下個清淺的腳印。
“馮相。”一個尖細低沉些的聲音響起,季李看到一個戴著紅頂身著灰袍的公公笑瞇瞇的走來,小六子朝人伏了伏手伴到人身側站定。
那公公朝他看了眼,語氣依舊:“季探花,你們來啦。”
“王公公。”馮相對人點頭回禮,淡淡道:“不知陛下?”
王公公笑瞇瞇回應:“馮相您進去吧,小六子在這兒陪著季探花。”
馮裕之聞言便跟著王公公朝殿內走去了,季李干巴巴朝小六子笑了下。
沒見到人影了,季李小心翼翼的往角落挪步。
突然,王公公走了出來,看著季李開口:“探花郎您行禮吧。”
季李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小六子立馬跪倒在地了,雙手伏過頂,聲音洪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季李再看一眼才發現王公公此時正閉著眼睛,面無表情時皺紋像厚厚的樹皮耷拉著,一動不動。
他反應過來,學著小六子的動作趴在地上,盯著地板上繁復的龍紋,金黃龍身盤旋著顆金珠,周遭是幾片白云。
季李在心里默數數字打發時間,在數到第二十個八十的時候,突然感到一束灼灼的目光落到他敞露在外的脖頸上,那種飄渺審視物品的冷淡。
季李僵著脖子,感覺手臂發麻,雙腿發軟,心里顯出一個答案,這是那個昏君在打量他。
好嚇人。原來古代君王是這個樣子的嗎?他原本以為,只是個荒怠享樂的昏君。結果連目光都這般威嚴銳利,完全像只慵懶巡視領土的猛虎出山一舉一動間把控著局勢。
季李現在開始懷疑起了游戲設定了,現在的玄朝真是攝政王把控了局面嗎?
不對,之前室友說的是,分成三派。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皇帝雖然名聲不好,但依然不是什么好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