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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塵看得腰酸背痛脖子僵,煉器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復(fù)雜也不復(fù)雜。
除去那些眼花繚亂的描寫,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結(jié)合陣法。當(dāng)然這只適用于那些沒有器靈的法器,銘刻陣法便是假意賦靈,使得法器能夠與修士心意相通,以無限接近器靈的方式為修士驅(qū)使,施法戰(zhàn)斗更加得心應(yīng)手。
老實說,雖然有器靈的法器珍貴非常,但是晏塵極端不喜那些生了靈智的事物伴隨左右。有靈智就意味著自我意識,那么他就不能絕對掌握,進而隨時都有被背叛的風(fēng)險。
所以,他的法器,必須是自己親手煉制的,從材料的獲取到銘刻陣紋,必須親力親為。
禁區(qū)的空間毫無預(yù)兆蕩漾起陣陣微不可察的波動,晏塵卻立刻警覺,流暢的起手式堪堪擺起,一把青竹扇毫無預(yù)兆橫亙在頸間。竹扇上散發(fā)出與主人一般無二的圣者境威壓,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翻閱的晏塵頓時有些喘不過氣,眼前發(fā)黑,耳鳴陣陣。
“你是——”哪位長老座下的弟子。
話未出口,想不到那弟子竟然兩眼一翻,直直朝著自己倒了下來。
商玨自知拿境界壓人是他失了分寸在先,有些理虧,下意識伸手把人接住。他將晏塵按在書架上靠好,猶豫了一瞬掀開兜帽,便瞧見一張清秀迤邐的面孔。
商玨有些怔忪,幾秒鐘后回過神來,抬手捏決,水藍色的靈力潺潺流水一般環(huán)繞著晏塵。
幾個呼吸后,晏塵睜開眼。漆黑的眼眸漸漸倒映出面前溫潤如玉的年輕修士,下一秒,那雙總是透著淡漠疏離的眼,驟然水霧氤氳。
斷線的淚珠劃過略顯蒼白的面頰,商玨問詢的話一時竟堵在喉嚨。
晏塵不怎么喜歡與人有牽絆,不過這個范圍里不包括商玨。
他認(rèn)出商玨的瞬間,那顆沉靜已久的心,終于久違的,傳來一絲絲窒息般的酸澀苦痛。明明不擅長流淚,卻在此刻鼻尖一酸。
晏塵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向前撲進商玨懷里,雙手緊緊環(huán)抱,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大師兄。”
商玨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也不是沒有別人叫他大師兄,怎么偏偏這小子叫得,這么,這么的悅耳動聽?!
他僵硬著身體,幾番掙扎猶豫之后還是忍不住伸手回抱,在晏塵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晏塵的情緒來得快,退得更快。短短一會兒,想起如今二人還不相識。
他就淡定松開商玨,扶著書架搖晃起身,在這不怎么寬敞的方寸之地,好似什么也沒發(fā)生一般照常行禮:
“抱歉,師兄,弟子無意冒犯。”
商玨莫名恍惚,眼前這人沉靜有禮淡漠疏離的樣子,跟剛剛那種無限依賴滿是委屈的模樣大相徑庭,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幻陣。不過畢竟年長,資歷擺在那,商玨即刻收斂亂七八糟的心緒,扶起晏塵,正色道:
“無礙。你是哪位長老座下的小弟子。”
晏塵眉目低垂,眼里露出一抹掙扎和猶豫。他心底并不愿意給自己刻上道淵的印記,可是,似乎由不得他。
他實在不愿對商玨有所隱瞞。
“弟子師從道淵仙尊。”
商玨忍不住默默倒吸一口涼氣,面前這纖瘦少年竟然是西凌皇子——那個被掀翻覆滅的神朝未來的繼承人。
他出關(guān)才不久,外界的消息雖能推算一二卻也只是大概。想不到才閉關(guān)了數(shù)年,外面竟已天翻地覆。他祖上曾得西凌皇族庇佑,對于這個修真皇族敬佩居多,卻不想······
感受到商玨落在自己身上復(fù)雜的目光,晏塵有些許的不自在。他不需要同情憐憫,他什么都不需要。他愿意接近商玨,只是因為這個人,實在很好。
少年沉默著,身上的疏離淡漠無端加重。商玨敏銳察覺,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微微握緊,心中思緒翻涌。小小年紀(jì)便能夠篡改禁區(qū)地階陣法,西凌皇族的人,絕不是弱者。
“想不到師弟居然師從道淵仙尊,幸會。我注意到此處陣法有變動,特來查探,抱歉傷到師弟。”
晏塵微微抬眸,眼里有淺淡的笑意流淌:“沒關(guān)系的,師兄不必自責(zé)。弟子擅自闖入禁區(qū),還破壞陣法,是我的錯。”
商玨悄悄松了口氣,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潛意識里是如此在意晏塵的態(tài)度。晏塵對他每顯得親近一絲,他的心情就隨之輕快起來。
“師弟言重了,禁區(qū)已名存實亡,只是少有人能夠越過陣法進入此處罷了。”
晏塵了然,點了點頭。畢竟還是個小小少年,說話做事卻一板一眼正經(jīng)無比,以至于看起來有些憨憨的,甚是可愛。
“那就不打擾師兄了。”
商玨張了張口,什么也沒來得及說出,只見少年將青色斗篷的兜帽一扣,躲債一般飛速遠(yuǎn)離,眨眼間就沒了身影。
原本他還想問一下陣法的事,能夠改動地階陣法,起碼也是靈紋大師的水平。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卻有如此天賦,若能進入星閣深造,想必未來成為圣紋師也不是沒有可能。
商玨并不是年紀(jì)上來了擔(dān)憂宗門未來,也不是因即將成為的星閣閣主身份求賢若渴,為自己賺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