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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說,是我爸打的電話。”游歷的聲音很冷。
春想不說話了,如果是游歷的父母去過別墅,那她就不奇怪了,每次和他們見完面,游爺爺就躺床上好幾天。
這次……
春想緊握著拳頭,在心里祈禱爺爺沒事。
到了醫(yī)院,兩個人問了好久,才找到爺爺?shù)氖中g室。游憫懷和林皖清站在手術室門外,看見春想和游歷,表情都有點不自然。
“老頭怎么樣了?”游歷上前問。
“急性心梗,正在搶救。”游憫懷答。
“你們對老頭說了什么?”游歷咬著牙。
“你跟誰說話呢?”林皖清搶到游憫懷前面,“我們就是去討論你出國的問題的,沒說幾句你爺爺就倒下了,我們還不知道是怎么了呢。”
春想站在游歷的身后,她覺得心寒,怎么會有人這么的冷血?她看向林皖清,那么美的一張臉,怎么會有那么狠的一顆心。
“你說的是人話嗎?”游歷怒極反笑,“你是人嗎?”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游歷的臉上,春想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
“你憑什么打人?”春想擋在游歷的身前。
“我的兒子,我想打就打,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林皖清已經(jīng)完全摘掉了溫柔的面具,露出了她冷血自私的本質。
“都行了!”游憫懷捂著腦袋大喊,“我爸還在手術室,能不能別吵了!”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春想拉著游歷去另一邊的椅子上坐好,她的身體不自覺的發(fā)抖著,但是她還是握住游歷的衣服,告訴他,她在。
大概過了一世紀那么久,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
“很抱歉,病人年歲太大,送過來也不及時,實在是已經(jīng)盡力了,請節(jié)哀。”
春想不知道后面醫(yī)生還說了什么,因為世界在她眼中,忽然是靜音的了。
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以及耳朵里高頻的耳鳴聲,尖銳的,刺耳的。
她不知道眼淚是怎么流出來的,就那么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她驚覺的擦了擦,卻越擦越多。
有了眼淚的濾鏡,她看見游憫懷在抱頭痛哭,游歷被醫(yī)護人員和林皖清拉著,他要沖進手術室去看游爺爺,他的眼角猩紅,整個人無助又狼狽,春想很想上前握住他的手,但是她自己也沒力氣了。
之后的事情,更是一場夢。
游歷很快因為過度傷心而暈厥了過去,被游憫懷和林皖清帶走。春想留在醫(yī)院,到底是看到了游爺爺?shù)淖詈笠幻妫呀?jīng)經(jīng)過臨終關懷后的爺爺靜靜的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春想不敢碰,只是站在爺爺?shù)纳磉叄恢笨蓿恢笨蓿钡娇薜窖劬Χ急牪婚_了。
再后來的事情,也很戲劇。
她被帶回了游爺爺?shù)膭e墅,林皖清扔給她一張卡,說是她以后讀書的費用,夠用到高中畢業(yè)。
“大學我沒有義務資助你。”林皖清的聲音很冷。
“不用,我不需要。”春想不想要林皖清的錢。
“收下,這是游歷拜托我的。”
聽到游歷的名字,春想終于抬起頭,“你們把他帶到哪里了?”
“出國了。”林皖清回。
“他不想出國的……”春想又哭了,她知道游爺爺是怎么頂住壓力才沒送游歷出國的,結果現(xiàn)在游爺爺剛去世,游歷就被送走了。
“他還小,不知道自己的目標應該是什么。”林皖清看了春想一眼,想起游歷不吃不喝兩天,最后妥協(xié)的理由居然是要她繼續(xù)資助春想上學,她就覺得可笑。
老爺子還說兩個都是好孩子,能發(fā)生什么事?
她上下打量著春想,不想因為這個黃毛丫頭,讓她的計劃落空。
“春想,我已經(jīng)幫你辦了轉學,你可以回到老家繼續(xù)念書了。”
春想怔愣的看著林皖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里不適合你,我相信你跟游歷這么一起跑了,你的同學也肯定知道了你和他的關系,你肯定難為情的,所以我就擅自替你做主了。”
春想冷冷的看著林皖清,她早該看清楚她是一條美女蛇了。
“拿上錢,回老家念書去吧。你還是幸運的,一個山里的孩子,被老爺子帶到城里,過了一年的好日子,現(xiàn)在,夢也該醒了。”林皖清站起身,“這個別墅我也會賣掉,阿姨和司機也被我辭退了,所以你最好現(xiàn)在就去你的房間收拾一下,我希望今天是我們的最后一次見面。”
春想收拾好行李,手里握著林皖清給的卡,在林皖清的注視下,離開了別墅。
林皖清像是害怕她不離開一樣,早早的給她買好了火車票,讓司機給她送到了火車站,她連再見都沒說一句,就那么的離開了北城。
在火車上,她恍惚回到了去年,一樣的人群,不一樣的是她的心境。她掏出手機,這個精美的手機和整個綠皮車廂都格格不入。
游歷的頭像灰著,她發(fā)過去一行字,等了一會兒的信號,終于發(fā)出。
花落知多少:你還好嗎?
沒有回答。
倒是路漫漫、秦川、寧聞、周斯陌都給她發(fā)了消息,問她怎么樣了。
她捂住臉蹲在車廂里,再一次哭了。
她很不好,她好不容易又擁有了家,結果卻再一次的被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