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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梳頭的手藝愈發精湛熟練,甚至逐漸的,一并接手了喊二皇子起床、替二皇子穿衣這樣的瑣事。
喊二皇子起床是整個景華宮的大事。
到現在,除了景華宮的大侍女知蟬,大皇子江黎清幾乎是最了解江偃書的。
甚至連二皇子最讓身邊侍從頭疼的起床氣也逐漸能安撫的得心應手。
他張開手掌, 頭低低的垂下, 將溫涼面頰緊貼上江偃書的,近乎呼吸相貼——像一株緊靠著人才能存活的藤蔓,緩緩把自己同面前人收束、纏繞起來。
他讓江偃書張開的掌心緊貼著自己的后頸, 身體蜷縮,以讓自己能以這樣一種毫無抵抗的姿勢被全然掌控著。
宮里的二皇子最天真活潑,也最喜歡以這樣冷酷的姿態對待別人,恨不得所有人都乖乖變成他腿邊一條只聽他話的狗。
江黎清緩緩喘著氣,低頭時, 身后漆黑長發繞過脖頸后的手背,落在江偃書的臉側。
他覺得有點癢。
這時候的二皇子還很有些孩子氣辰時睜眼的惺忪煩悶又在別人的努力討好下又毫不自知的轉化成一點十足惡劣的壞心眼。
他一口咬住那縷頭發。
不知道為什么,江黎清總是很注意保養他那頭近乎烏黑的發。
于是,除了一點細密堅韌的觸覺,他的鼻尖只能嗅到蘭草的清新香氣。
可舌尖卻有點發苦。
頭發被人咬住,崩得直直的。江黎清一動也不能動。
這人聲音總是輕的,連呼吸也像片濕熱熱的云。
撲在江偃書臉上。
像口水一樣。
江偃書“呸”地一聲,
把嘴里的頭發吐了出來。
江黎清終于為他束好發,又蹲下來,給江偃書系上一塊新的、瑩白的玉。
配著二皇子更加漂亮雪白的臉蛋子,還有織金繡玉的華貴衣裳,簡直是整個皇宮最神氣的人了!
可是二皇子卻撅著嘴巴,捏著那塊精致的玉佩,脾氣很壞地,
“換一個!”
“又不喜歡了。”
明明這個還是他方才自己選的。
“丑死了丑死了!再換一個!”
“……還是原來那個吧。”
這下,就算反應再遲鈍的仆從也該反應過來了,這哪是二皇子近日脾氣愈差,明明就是二皇子故意的!
更別提大皇子心細如發。江偃書眼珠子一轉,他就該知道二皇子這是又想到什么折騰人的好招了。
但他也不點明,各色的玉佩他彎腰系了又系,也沒有不耐煩地,只配合著二皇子的小心思,故意拖使著時間,讓屋子外的鐘頭逐漸磨過辰時的尾巴。
江黎清剛用最軟和的濕帕子給江偃書擦第五遍手。盡管他動作愈發輕緩,但江偃書手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蹭地紅了一片。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趕在江偃書再開口前,問身邊的侍從,
“現在到什么時辰了?”
“回大殿下,已快至巳時了。”
巳時,已經過了上課的時間了。景華宮離學堂不近,現在是怎樣也趕不上時間的。
他眉頭一松,轉頭去瞧江偃書。
那侍從聲音大,二皇子自然聽清了。
他終于慢騰騰收回手,假惺惺“啊”了聲,很驚訝的樣子,
“要遲到了!”眼底卻漫上毫不掩飾的笑意,他抓住江黎清垂下的衣袖,張開手臂,
“那還不快送我去上課!”
被大皇子穩穩抱起時,他還覷著眼,去扯他的衣襟,“快點快點……”
這下又顯得對上課迫不及待起來。
……
每月的十六和十九是算數課,給皇子們上課的老師是工部去年升任的年輕侍郎,天下聞名的算術天才,同以前那位被擠下去的御史一樣,是個好脾氣的軟柿子,即使江偃書遲到了,也只會關心他睡的好不好。
反正總不是像宋太傅那樣古板規行矩止的小老頭。
今天不是宋太傅的課,他不會在宮里看見他,自然也不會被他抓住小辮兒狠狠教訓……
應該是這樣的。
可現在江偃書在學堂門口,他已經自覺從江黎清背上下來了,老實地站著,背著手。身旁是江黎清,身后站著早早過來、已經在學堂門口等了一個時辰的謝容玉和徐盛年還有蹲在地上無聊摳了半天花草才看見他就立馬湊過來的楚無戈。
而里頭是穿著熟悉的洗得發白的青色圓領袍衫,臭著張臉的宋太傅。
江偃書不敢說話。
宋太傅眉頭一豎他就知道要聽半天的圣賢詩文,更別說現在臉色黑成這樣——
他欲哭無淚,原本打算第一天要好好挫挫那可惡的謝容玉的銳氣好讓他知道不順著二皇子的心意在這皇宮是過不得好日子的計劃被直接掐滅,甚至連原本是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楚無戈也進來了這件事也沒能引起他半分的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