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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蕭云卿還窩在辦公室的皮制靠椅上,疲憊地揉捏著酸痛的太陽穴。一整晚他都沒有離開公司,就算只是坐在辦公室里發呆,他都沒有挪動一下。一閉上眼,夢里總是郁安之絕塵而去的單薄身影,又或者是他一身血蒼白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而他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動彈不得,宛若一個局外人一般,始終無法撼動絲毫夢境中的殘酷事實。
于是,他強撐著一直做了一整晚。直到清晨和煦的陽光撒向大地,安靜的大街漸漸充滿喧囂的人氣。蕭云卿望著虛空,不禁有些愣神。
電話鈴的響聲驚醒了他,看了看屏幕,他急急忙忙接起,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略顯干澀的聲音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
“老板,結果出來了,那血液的確是郁先生的?!盇nna猶猶豫豫地說完,有些忐忑地等待蕭云卿的反應。
“向東那邊有消息了嗎?”心臟好似被野獸的利爪抓搡撕扯般的疼痛,一手攥緊了手機,一手緊緊握著扶手,手背青筋直冒。蕭云卿深吸口氣,盡量克制語氣平穩地問,可略顯沉重的鼻息還是泄露了此刻情緒的不穩。
Anna突然沉默了下,放低了聲音說道:“云卿,向東傳來消息,說市里大大小小的醫院根本沒有接收一個叫郁安之的男士,又或者是其他不明身份的男人。目前為止,也沒有其他任何消息。”
心中一緊,蕭云卿卻沒有其他任何反應,或者說,他已經懵了,整個人都是茫然的。Anna還在那邊絮絮叨叨著什么“你別著急,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說明郁先生只是暫時失蹤,但并沒有生命危險……”等等。
他卻已經聽不到了,蕭云卿只覺得冷,心冷,從骨子里冒出的寒氣侵蝕了全身,健碩的身體哆嗦著,連指尖都是顫抖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掛斷的電話。
……
郁安之知道自己在做夢,夢里他又回到了父親死的時候。
那時正年少的他正是需要家人關懷的時候,可是單薄的身影卻直直跪在了布滿斑駁血跡的病床前,眼神哀痛地望著面前孱弱的父親。
遭受嚴重車禍的郁鶴為已經將近油盡燈枯,可嘴里卻仍舊斷斷續續地將最后的囑咐說完:“安之,家里衣柜下面藏著一個小盒子,里面有一張存折,還有爸爸這些年的日記,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安之,爸爸騙了你,你沒有媽媽,是爸爸把你生下來的,這是爸爸這一生最大的秘密,你別怪爸爸,別怪爸爸……”
說到這,郁鶴為有些激動,反反復復地念叨著這一句話,就好像固執地堅持著一個執念一般,整個人都入了魔。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到了這時候,原本打算帶到墳墓里的秘密卻還是說了出來,安之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論如何,他不能僅僅因為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就自私地剝奪孩子的知情權。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原本安靜地瑟瑟發抖的少年郁安之猛地抬頭,那雙茶色眸子里面的震驚掩都掩不住。可是,當看到父親那原本精致俊朗的面容此刻到處都是傷口跟淤痕,被身體的疼痛折磨得幾近扭曲,就算到最后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可嘴唇卻哆嗦著囁喏著“別怪爸爸”四個字的唇形時,郁安之卻瞬間釋然了。
不管他究竟是怎么來的,他的爸爸都是陪著他成長給他溫暖的郁鶴為,永遠都是。
眼淚撲簌而下,郁安之喉嚨哽咽地說:“爸爸,我不怪你?!?
最后的心愿已經達成,彌留的郁鶴為終于撒手而去。床邊兒上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聲音,那一瞬間,郁安之褪去了血色,整個人蒼白到灰暗。
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終于離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