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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凜凝視著她的眼睛, 語氣低沉而篤定:“可你分明在擔心江朔。”
她偏頭, 斜睨著他:“我不喜歡別人揣測我的心事。”
“可我想真正走進你的心。”
韓凜伸出雙手, 寬大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背, 聲音深沉鄭重:“如果江朔追問真相,你不必替我隱瞞。你可以直接告訴他——江定乾,是我殺的。”
夏微瀾感到心底最后那道防線,正在悄然松動。
這個男人, 看似鐵血冷酷,骨子里卻細膩而深情。
處處為她考量,時刻顧及她的感受,不愿讓她心中留下哪怕一絲陰影和負擔。
“他不會問的。”
她輕聲回道,“其實他什么都明白,為什么他母親會給我打電話,為什么我們能那么快找到那座酒莊,他只是……不敢深究。”
因為一旦深究——
他就必須直面一個事實:
他的母親,和他的心上人合謀,聯手殺害他的父親。
而他的父親,也并非無辜。將親生兒子帶入機械教會,逼他狂化,要把他獻祭,換取所謂的神之國度。
剝開白塔第一豪門層層光耀的外衣,內里,是如此的不堪和殘忍。
所以,他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并且相信,至少,他的母親,和他的心上人,是愛著他的。
夏微瀾親手為韓凜別上素白的小花,又替他理了一下衣領,目送他下車,匯入悼念的人流。
她坐在車里刷手環。新聞時事的頁面幾乎被江定乾的葬禮刷屏,沒多久,韓凜的照片也登上了頭條。
他神色肅穆,微微躬身,面對捧著遺像的江朔。
江朔看起來消瘦得驚人,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眼下覆著濃重的陰影,顯然這幾天未曾好好休息。
可那份憔悴并未削弱他的氣勢,反而讓他多出了一種被淬煉后的鋒芒,猶如經過磨礪的寶劍,冷凝而又鋒利。
抓拍的角度極其巧妙,將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定格下來。
隔著畫面,仿佛仍能感受到那無形的張力——
像是兩道鋒芒在空中短暫相撞,電光一閃而逝。
夏微瀾并沒有等太久,韓凜便折返回來,身上還帶著冰雪的寒意與葬禮上殘留的焚香氣息。
車子緩緩駛離江府門前的道路。
韓凜側頭,征詢夏微瀾的意見:“今天是除夕。我在郊外有一處宅子,要不要一起過去過年?”
“遠嗎?”夏微瀾問。
“有些距離。”韓凜答道,“今晚住在那里,明天我送你回來。”
夏微瀾輕抬眼睫,帶著一絲了然又玩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邀請她去他的私宅過夜,這心思,可謂是昭然欲揭。
看著她這副清冷中又透出幾分不自知媚意的模樣,韓凜心旌一蕩,差點沒能忍住,想伸手去抱她。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克制住沖動,保持商量的口氣:“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夏微瀾微笑著看著他,緩緩搖頭:“抱歉,晚上我必須回家。”
韓凜心頭浮現一股微妙的怪異。
他想起,救下江朔的那天晚上,已是深夜十一點,她依然堅持要回家。
作為一名獨居的女子,以兩人目前的關系,她這樣堅持回家,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莫非……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家里……有什么需要照料的嗎?”
還被他猜中了。
夏微瀾勾起唇角,坦然回道:“是的,我家中養了一只寵物,我要是晚上不回家,他會發瘋的。”
“哦。”韓凜點了點頭,心里更微妙了——什么樣的寵物,會有這樣高的“要求”?
最終,韓凜調整了他的計劃。
他帶夏微瀾去了一家格調高雅的高級餐廳,兩人安靜地享用了一頓精致的年夜飯。
飯后,兩人來到餐廳的花園露臺。
夜空綻放起簇簇煙火,璀璨的光華在墨色天幕上鋪開,化作萬千流金碎銀,和飄雪共舞。
花園里還有其他客人,不少是成雙的情侶。在這般美麗的光景下,許多人感動相擁,交換著溫柔的吻。
夏微瀾含笑望向韓凜,韓凜也靜靜凝視著她。
然后,他抬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
一個吻落了下來,輕柔地覆上她微涼的唇。
氣息里帶著雪松的清冽、冬夜的冷風,以及冰雪般的純凈。
雪花無聲地棲息在兩人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