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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都沒怎么計較,大不了辭職不干。
但有些原則,她不會退讓。
比如,她接手的哨兵,絕不允許他人插手。
江映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憤憤拂袖離去。
夏微瀾再次將手掌懸在門禁觸控區上方時,禁閉室的門得以順利打開。
韓凜在里面等她。
三維投影模擬出的雪林月色中,他靜默的猶如一尊雕像,似乎在她到來之前,只有漫長無盡的等待。
她照例為他做了凈化。
和江朔因突遭重度污染而急速狂化不同,韓凜的狂化,是精神圖景中的污染常年累積的結果。
沉疴舊疾,非一日可除。
所以江朔即將結束收容,而他還需要再待些日子。
凈化結束,雙方都猶如經過了一場激烈戰斗。
呼吸急促,汗水浸濕。
夏微瀾一解開韓凜身上的束縛,韓凜就伸手,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休息。
他的胸膛極其堅實溫厚,猶如護盾一般,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夏微瀾調息凝神,壓下眩暈后,道了聲謝,推開他的懷抱。
她正準備離開,卻聽韓凜在身后叫道:“等等。”
他從左手小指上褪下一枚黑曜石戒指,放在掌心遞過來,低聲道:“這是我的信物。若是你遇到麻煩,憑此戒指,可以調動天狼軍團的任何人,為你提供幫助。”
“它還是一枚特殊的加密通訊器。長按右側的黑曜石面,就能和天狼軍團的通訊處直接通訊。”
夏微瀾沒有立即去接。她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無聲的探詢。
他看著她,聲音微沉:“我剛進來時,有些人以為我再也不會出去,他們終于消除了障礙。”
他眼底閃過一道寒芒:“但因為你,我現在有了出去的希望。這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請務必保重。”
夏微瀾懂了。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帶著薄繭的掌心,取走了那枚尚帶體溫的戒指。
兩人的手型差異有些大,她先是戴在無名指上,覺得有些松,換到中指上,還是松。
正準備試試拇指時,韓凜忽然伸手,從她手心取回戒指。
他把戒指握在掌心,指節微微發力,等再攤開手時,戒指明顯小了一圈。
“再試試看。”
他始終低垂著眼簾,不曾迎上她的目光,只是輕抬起她纖細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神情專注,動作輕柔,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這回,大小正合適。
夏微瀾平伸手掌,端詳著指間那顆深邃的黑曜石,抬眼,對韓凜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那我收下了。”
關于這次凈化,以及江映雪的干擾行為,夏微瀾都寫到了報告里。
莫妮卡一定看到了,卻什么都沒說。
雖然江映雪自那以后再沒干預過她的工作,但韓凜的雙向導負責體制,卻被保留了下來。
夏微瀾嗅到了一絲暗流涌動的氣息。
白塔議會,目前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向導、哨兵、財閥三方陣營彼此牽制,維系著微妙的權力平衡。
近來,財閥陣營正全力推動一個名為監控污染的自動化系統,但遭到了軍方抵制。
韓凜是反對派領袖,身為天狼軍團的指揮官,他在議會的投票權重很高。
對急于通過議會表決的財閥陣營來說,他們絕不希望看到韓凜出席議會,因此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拖延韓凜的治療。
江映雪是江芷嵐的人,而江芷嵐的老公就是財閥陣營的領袖,江芷嵐本人又是向導,這其中權力關系錯綜復雜……
夏微瀾只覺頭大,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被卷入,現在辭職跑人,可能還來得及。
但她是一個向導。
一個還算有點職業精神的向導。
除非向導司主動解除合約,否則她不會在自己負責的哨兵康復之前離開。
十二月中旬,江朔的狂化度終于穩定在五十以下,這意味著,夏微瀾的責任解脫了一半。
她決定不再接受新病患,等韓凜結束收容,就終止和向導司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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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出獄”的日子,江朔的心情格外復雜。
他換上家里人為他準備的西裝,系好領帶,戴上腕表,最后將那枚象征江氏繼承人身份的寶石戒指,套回指間。
禁閉室的門打開,門外等候的是凈化五處的兩位處長,江映雪與蘇珊。
夏微瀾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