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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下單的時候,夏微瀾漫不經心地逗弄狐尾。那狐毛潔白細長,手感滑膩微涼,簡直能讓人摸上癮。
伊萊任憑她把玩,目光始終專注于光屏。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掩映著那雙悄然暗沉的紫羅蘭眼眸。
夏微瀾忽然問:“有人跟著我們?”
“嗯,從向導司開始,一直尾隨。”
伊萊抬手指向窗外,“那輛黑色轎車。”
他繼續挑選酒水,波瀾不驚地問:“有喜歡的酒嗎?”
“你看的那款紅酒就行。”
夏微瀾一邊回答,一邊傾身,想親眼瞧瞧那輛跟蹤尾隨的車。
一條狐貍尾巴纏繞上她的腰肢,另一條勾住她的雙腿,將她整個人托起,越過中控臺,放在了伊萊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過于親密旖旎。
夏微瀾抬眼,見伊萊神色坦蕩,仿佛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舉動。
她便也沒有拒絕。
連人家的尾巴都摸過了,再扭捏反倒顯得矯情。
只是距離實在太近。
一縷甜膩到危險的幽香,悄然鉆入她的鼻尖。
他的懷抱虛攏著她,胸膛與她僅一寸之隔。
一只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側,另一只手輕搭肩頭,仿佛只為防止她失衡。
他右耳垂上的紫寶石耳墜隨著動作微晃,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鬢發,帶起一絲輕微的涼意。
跪坐在他腿上,她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和修長勻稱的腿型。
真是個……輕易就能擾亂人心神的哨兵。
夏微瀾定了定神,隔著玻璃打量對面的黑色轎車。
車窗半降,男人的手搭在邊緣,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像是覺察到了什么,隱在陰影中的臉龐倏然轉向,一雙墨藍的眸子穿透暮色,灼灼逼人。
是楚臨淵。
他竟然親自來盯她的梢?
夏微瀾在心底微微冷笑。
車窗是單面玻璃,他本看不清車內,可她,偏偏伸手,按下了車窗控制鍵。
這個舉動出乎意料,伊萊只來得及收起滿室的狐尾。
而在楚臨淵的視野中——
夏微瀾正坐在那個銀發哨兵的懷中,隔著緩緩降下的車窗,與他四目相對。
她唇角徐徐勾起,露出一抹他再熟悉不過、卻格外刺眼的嘲弄微笑。
殺人誅心。
車內,伊萊若有所覺,問:“監察廳長楚臨淵,你認識他?”
“嗯。”夏微瀾淡淡應道,升起車窗,從伊萊的膝頭滑下,回到副駕駛位。
伊萊看了一眼窗外:“他走了。”
“哦。”
剛才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對上那雙陰沉如晦的眸子,她幾乎以為他會立刻下車,敲門亮證,將她逮捕。
結果,他離開了。
本來就應該這樣。
她不過是上了例行排查名單的一個小小嫌疑人,何須勞動監察廳長親自出馬?
再這樣被他糾纏下去,怕是真的會暴露。
“他在懷疑你?”伊萊問。
“是的。”
夏微瀾頓了一下,“現在恐怕連你們事務所,也一起被牽連進來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伊萊微微一笑:“我們事務所,本來就在監察廳的觀察名單上。多一層懷疑也無所謂。”
夏微瀾輕抬眼睫:“你們做的是正當生意?”
伊萊像是被問住了,手指輕扣下巴,思索著回答:“看你怎么定義‘正當’了。政策法規時常在變,今天正當的,明天可能就不正當了。我們會及時調整業務內容,保障員工的安全和利益。”
這話意味深長。
夏微瀾咀嚼了一下,輕笑:“無所謂,我不在乎。”
兩人在車里等了一小會,機器人將貨送達后,伊萊啟動車輛,駛往事務所。
事務所位于商業圈的邊緣,靠近居民區,是一座商住兩用的獨棟小樓。
夏微瀾小時候曾來過一次。
那是一個初夏晴朗的下午,樓外壁爬滿了綠藤,門前左側是個小花壇,右側是一株枝葉茂盛的蘋果樹。
一只黑豹趴在樹上睡覺,垂下一截尾巴,在空中悠閑晃蕩。
此間的主人仿佛生活在舊文明時代,家中陳設透著一股古董氣息,連愛好都很古董——打麻將。
那天下午,她那不喜社交的科學家母親和幾個編外向導,圍著一張古董麻將桌,打了一下午。
而她,則被主人家丟進了“麻將迷宮”。
她們手指下的麻將,在她的視野中成為一塊塊巨大的墻磚,組成高墻、高塔和復雜的通道。隨著出牌,墻磚倒下,崩塌,重新組合。
那是她第一次領悟到精神幻境的絕妙深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