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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程晴不可置信地追問。
一旁的守護隊隊員才反應過來:“昨天程小姐您送老奶奶回庇護所的時候魏先生到瘟疫源地探看了一圈,他想更清楚地了解情況然后安排醫療隊救治和物資安排。”
程晴忽感一陣錐心地痛,呼吸被堵住難以通暢。
為了避免傳染源擴散,醫生安排救援隊的人將這里隔離了起來,非救護人員不許進出。
程晴不愿走,堅持要留在這里。
她不想醫護人員和救護隊的人為難,解釋說明:“我是他的妻子,照顧他是無可厚非的。而且我這兩天一直跟他在一起,也許會感染到,我也在這里接受隔離。”
醫護人員聽后不再強求,默許了。
程晴去到了魏肯所在的隔離集裝箱,看見他面無血色躺在病床上,不忍淚目。
頭上的傷口包扎之后還有血漬冒出,高燒不退嚴重缺水的情況下雙唇干涸發白脫皮。
沾滿血漬的上衣被脫了下來,胸口往下大大小小一塊又一塊厚重淤血不散,傷痕累累遍布。
她開始自我懷疑帶魏肯上山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氧氣面罩下,他艱難地扯著唇側一張一合。
是在喊她的名字,念叨著晴晴。
“我在。”
程晴上前緊握住他的手心,他也用力地,匯聚所有力氣抓握回應。
那微弱呼吸急促且沉,在感受到她的存在后愈加顫動著。
程晴因為他的反應而陷入慌亂中,左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安撫不斷。
“你別急。”
“我在,我一直在。”
一陣又一陣的急咧氣息打出,灼熱擦過手心。
等了許久他才勉強平穩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持續的意識不清,高燒難退。
下午醫護人員送了藥物過來,但都是一些基本的退燒消炎藥,當地的瘟疫需要專家了解清楚情況后才能出具相對應的治療方案。
無助,但卻也無可奈何。
給魏肯簡單地喂了藥,但他特別反抗,才剛喂進去的藥全部都吐了出來,反應尤其激烈一次又一次地吐直到將最后一絲苦水吐干,吐的同時還嗆著猛地咳得不停,氣喘氣又急。
程晴在旁看著心疼不止。
她試圖在網上翻找相關的治療資料,這里一片荒涼什么都沒有,要想找點草藥還得去到后面那座山頭。
趁著天色還早,她拿起鋤頭往山深處走去。
雖然是窮鄉僻壤,但慶幸的是山里因為沒有被開發過所以有很多稀有的草藥。
現如今不知道哪個藥方能用,程晴只能盡量地多采一點,再多采一點。
金銀花,藿香,烏蕨,地黃,三七,桔梗,生甘草,防風,枇杷葉,桑葉,葛根.....
直到將手里的籃子裝滿程晴才勉強坐下休息一會。
她坐在半山的山頭,從這里眺望災區。
方圓百里連綿的山將地勢隔絕,地處荒涼灰暗一片不見半點燈明,就連明月都因此暗淡。
唯獨那個臨時搭建的焚尸地,火苗高竄日夜不斷,是這片貧瘠土地上唯一的光。
用絕望和哀嚎為燃料,燒得人心慌。
摸著夜路下山,回到去已經是后半夜。
程晴一刻也沒有多耽誤,找些柴火在爐子上按照藥方煎煮。
藥味很重,聞著也苦苦的,每一爐藥煎完以后她都嘗過,等過一會確認沒有問題以后才敢給魏肯喂。
但后半夜魏肯鬧得更厲害了,揪心抽肺地咳,嚴重時甚至咳出血來。
程晴在旁看著同樣難受,但卻不知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徹夜陪著。
他鬧足一夜,她便在旁照顧安撫一夜,直至天亮醫生來檢查。
“高燒暫時退了下去,但低燒不斷,還是得持續關注著。”
“對了,專家那邊初步研究了一些用以治療的中草藥方子,等下午藥出來以后我馬上送過來。”
“程小姐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程晴搖頭示意沒事,讓醫生多多關注魏肯。
離開時醫生有注意到集裝箱旁有很多藥材,好奇一句問到:“這是程小姐自己去山里采的嗎?”
她這會困得眼睛都張不開了,輕點頭回應著。
問完以后醫生并沒有多說什么,囑咐程晴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下午是守衛隊的人送來的湯藥,隊員們給程晴也帶了一份。
“程小姐,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不然等下魏先生醒來你反而倒下了,魏先生知道以后會罵我們的。”
“明白。”程晴應下了。
給魏肯喂完藥以后她確實也是困得不行了,靠在他的床沿邊邊小小地瞇了一會。
但睡覺時總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很不得勁,撥開又來。
再睜眼已經是傍晚,來這里以后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隨便吃點東西墊了一下肚子,這會到圍欄邊緣接送來的藥物時聽到一陣一陣的哭聲。
撥開遮擋布,只見不遠處老的小的都抱著哭成一團,悲聲慘烈。
她問其中一個守衛隊的隊員:“發生什么事了?”
起初他還支支吾吾的,直到程晴生氣才將剛才火災那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