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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山一聲怒吼:“起來,都怎么回事?無組織無紀律,都想開大會挨批是吧?”
這話一出,兩個女人也不敢掰扯了,各自站在一邊,狠狠的看著對方。
張老娘率先開口道:“村長啊,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我兒辛辛苦苦幫她上工,結果受了傷,她也不去照顧我家五牛,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張老娘形似瘋魔,灰白的頭發凌亂的耷拉著,皮膚黝黑,皺紋遍布,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憐,而且村里人肯定會站在村里人這邊,當下就有人斥責起王秋曼來。
王秋曼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柳眉倒豎,眼睛環顧了一周,尖聲喊到:“我和張五牛一直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們憑什么污蔑人?再胡說我就去警察局告你們。”
周圍的人也不敢在議論了,倒是幾個小媳婦看著王秋曼的目光格外鄙夷,平日里張五牛給她上工怎么沒見她說和他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這會開始說了,真是當了彪子還要立個貞節牌坊,這樣的人,格外讓人看不上。
洛大山沉聲說道:“既然這樣,王秋曼同志,張五牛給你上工的工分我讓人改回去,記回張五牛的名下。”
此話一出,王秋曼瞬間呆滯了,這公分不給她,她下個月吃什么啊?她勾搭張五牛這個泥腿子不就是為了不去上工,找個苦勞力嗎?王秋曼傻眼了,旁邊看著的村民高興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張老娘自然對這個決策沒有反對的,這樣一來,她兒子就等于是自己上工受了傷,有工分自己下個月有飯吃,上工受傷醫藥費還便宜一半呢。
王秋曼大聲叫著:“我不同意。憑什么,那是他自愿給我上工的,那是我的工分,憑什么記到他身上,我不同意。”
王秋曼一把抓住洛大山的汗衫子,把洛大山嚇一跳,這個年代可是很注意男女距離的,等再看見衣服上的泥手印,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洛大山嚴肅道:“王同志,你和張五牛沒有談對象,你憑什么讓人家給你上工掙工分,亂搞男女關系,張五牛可以去公安局告你的。”
洛大山此話一出,張老娘眼睛一亮,對啊,她也可以去公安局告她搞破鞋,她怕什么,而王秋曼的面色蒼白下來,她真的不想和張五牛談對象,張五牛又黑又瘦又矮,身上帶著農村人的土氣和酸臭,她連靠近他都不想。
“好,我去衛生所照顧他。”
王秋狠狠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那你和張五牛現在是在談對象?”
“對,我和他在談對象。”
王秋曼扔出一句話,然后就往知青點里跑,把木門摔得震天響,張老娘面上笑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哎喲,這是白得了一個媳婦啊,不聽話沒事,以后多教教就好了。
洛大山見事情處理好了,讓看熱鬧的人都散了,自己和李太民也走了,剩下的王秋曼會不會去衛生所照顧張五牛,那不是還有張老娘在嗎,完全不需要擔心。
一場秋雨一場寒,秋收忙完就要入冬了,今年上河村收成不錯,各家各戶分的糧都不少,敞開肚皮吃還是不行的,但是一天兩頓紅薯還是可以的。
家家戶戶還種了不少菜,南瓜蘿卜什么的可以放的很久,冬天外頭沒有吃的,又冷,就靠這些食物貓一冬了。
許宴回那邊就過得有些凄慘,他和弟弟沒有厚實的衣服,快入冬了還穿著單衣,秋風瑟瑟,許清和就這么病倒了,弟弟發燒了,他也不敢送到衛生所,畢竟他們的身份還是黑五類,他也沒有錢去給弟弟治病。
許宴回燒了鍋熱水,又找了些柴胡,他之前在書上看過這個,知道這個有退燒的功效,給弟弟熬了藥喂下去,然后沉默的旁邊添柴燒火,也只能靠這個取暖了,他們沒有囤積柴火,用的是有很多水分的木頭,濃煙嗆得人直咳嗽,眼睛都睜不開。
許宴回有過那么一刻念頭,是不是死了就解脫了,看著弟弟紅彤彤的小臉,他想著,是不是帶著清和死了,弟弟也不用受苦了。
為什么這一切要讓他們來承擔?他們做錯了什么?
許宴回再成熟,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痛苦籠罩下,他想到了輕生。
但是想到在北大荒的爺爺,他又遲疑了,他和弟弟的死,無疑是對那個老人沉痛的打擊,或者說,讓那個老人活著的希望,就是他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