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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椏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拉開門,聽到聲音沖出來。
走廊盡頭,午后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射進來,將那道身影拉得很長。
江景繹站在那里。
他這兩年瘦得很厲害,曾經(jīng)那張無可挑剔帶著少年氣的英俊面孔,如今死氣沉沉。
余溫就站在離單椏幾步遠的地方。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長發(fā)松松挽著,臉上沒有什么血色。
那雙安靜的眼睛看著江景繹,并沒有對方眼中的欣喜若狂,更像是恍如隔世舊夢的怔忪。
她跑過去,側(cè)過身將余溫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后。
那個動作極輕。
可就是這樣一個近乎本能的動作讓江景繹渾身一震,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
他死死盯著單椏。
不,不是單椏。
是盯著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靜身影。
“余溫。”
他又叫了一句,聲音如砂紙磨過喉嚨。
“你回來吧……”
江景繹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盡全部力氣才能忍著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你回來,”可眼眶還是沒忍住漸漸泛紅:“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個……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護士站隱約的說話聲,窗外風(fēng)聲過耳,余溫沒有說話。
單椏察覺到身后之人的不安,唇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你做夢。”
“……”他愣住。
那雙眼睛里的紅還沒有褪去,可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冷卻,他看著單椏臉上這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是你。”江景繹如夢初醒。
他恨不得撕了單椏。
“是你把她藏起來。”
這兩年每一次他找到線索,每一次快要接近余溫,卻總會被人模糊掉方向。
“是你讓她死遁,是你給她換的身份,是你讓她———”江景繹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他死死盯著單椏,胸膛劇烈起伏。
“是我,如何。”
單椏沒有退,甚至微微揚起下巴:“江景繹,你憑什么來找她?”
江景繹的呼吸驟然一窒。
“高中在一起,你讓她當(dāng)你見不得光的情人,大學(xué)四年控制她的人生,畢業(yè)又讓她一個人躲在出租屋里等你,等你什么時候有空了想起她了,再施舍一點時間。”
單椏擲地有聲:“你給過她什么?是名份還是你那不值錢的承諾?哦,一個孩子———”
她聲音忽然頓住。
衣角被人很輕地牽住,單椏反手握住余溫冰涼的指尖。
別怕。
江景繹如今還真奈何不了她。
“她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時候,你在哪兒?”
江景繹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所有血色都在這一秒被抽干。
他的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你在他、媽、地、準備結(jié)婚。”
單椏替他說完。
“你未婚妻是那個門當(dāng)戶對,能給你江家?guī)砗锰幍那Ы鸫笮〗恪!?
“我們阿溫前途大好未來會一帆風(fēng)順,憑什么去給你當(dāng)情人。”
實在是勾起他太慘痛的回憶,江景繹在發(fā)抖。
他忽然撐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氣,如同溺水之人,眼眶通紅睫毛也濕了。
這大抵是他造壞自己身體這兩年,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不體面。
可他還在看著余溫。
“……乖乖。”
他叫她。
聲音已經(jīng)完全變了調(diào),帶著兩年沒日沒夜的尋找,日日夜夜的失眠,一次次地失望。
“我錯了。”
“我錯了,你回來……你怎么罰我都行,你回來……你想我怎么還都行,打我罵我恨我都可以,只要你回來……”
他撐著墻慢慢往下滑,膝蓋觸地的瞬間發(fā)出一聲悶響。
江景繹似乎是再也支撐不住了,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捂著胸口疼痛難忍的樣子。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想再說什么聲音卻已經(jīng)完全破碎。
他找了余溫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