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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赫笑了下:“你怕什么。”
裴述:“……行,那要把他的名字報上去嗎?”
柏赫搖頭:“沒用。”
他肯定是拿到了紅頭文件, 即使請去喝茶也很快就會出來。
最好的辦法……
“把我們這里的消息送給他。”
從察覺柏寶妮和柏葉一起失蹤的時候柏赫就明白了, 那女人就是個瘋子, 她根本沒想放過單椏。
柏赫幾乎是最快明白聞情要做什么的人。
裴述:“……”
這不太好吧。
他看了眼那邊指揮的歲瓷, 看起來很兇呢。
裴述打了個電話, 手下的人立刻去辦。
他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難得有些憂愁:“明知道是陷阱,他可能來嗎?”
聞情和一切。
裴述不用想都知道柏斯會選擇后者。
潮濕冰冷的海風撲打而來,柏赫搖搖頭。
要說誰對柏斯最了解, 除了柏赫他找不出第二個,裴述心頓時涼了一截。
“不是可能,柏斯一定會來?!?
柏赫站在碼頭邊緣。
大霧彌漫, 硝煙未散。
歲瓷布下安排,在一片閃爍的紅藍光線里望過去,清瘦挺拔的人影幾乎融于黑夜,像柄即將出鞘刺破迷霧的利刃。
不知為何她心里總有幾分不安,歲瓷招來人:“你去帶點人看好那位,今晚港口不能再駛離任何一艘船?!?
手下明白嚴重性,立刻點頭:“好。”
……
與此同時,兩點十七分。
單椏被叩門聲喚醒時并未真的睡著,她只是和衣躺在沙發上,闔著眼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
旁邊觸手可及的地方放了一副平光鏡,聽到敲門聲時單椏起身隨手拿過。
“什么事?!?
單椏卸去了晚宴妝容,素著臉只帶了一副眼鏡,侍應生見慣不怪,素顏時戴眼鏡遮遮很正常。
“大小姐,聞小姐請您移步。”
單椏不語。
即使換下西裝穿著羊絨開衫,細金邊框的平光鏡也依然讓她看起來疏離十足。
侍應生小心更正了自己的措辭,重新禮貌道:“是榮耀號的特別節目,還請您隨我移步參加這場特別的拍賣會?!?
終于來了。
單椏點頭:“帶路吧?!?
……
拍賣廳設在郵輪最底層的隱秘艙室,從主廳需經過三道要身份驗證的艙門。
入口處有專人核驗邀請憑證,看見單椏時,皆默契地讓開道。
那位侍應生留步在外,單椏身后的門無聲合攏。
與外部香檳與鮮花纏繞的氣息不同,這里消毒水味很重,卻仍然掩蓋不住金屬銹蝕的微腥。
燈光調得暗,只在中央搭建的低矮展臺上投下一圈慘白,周圍散落著十幾把絲絨扶手椅,三三兩兩坐著人。
有男有女,年紀不輕衣著華貴,面容卻帶著令人作嘔的亢奮。
單椏掃過那些面孔,無一不曾在財經雜志或政商晚宴上見過。
原來人的欲望在過分滿足之后,會變成這樣。
此刻他們松弛地陷在椅子里,旁邊放著烈酒,與友人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飄向中央空著的展臺。
單椏的視線順著落去,看到幾灘尚未清理干凈,又或者是根本除不掉的暗褐污漬。
聞情坐在最靠近展臺的位置,她皮膚太白了,紅色的絲絨旗袍在她身上艷到不詳。
她看見單椏,抬了抬手,如同招呼老友。
“單小姐,來啦?!?
她的聲音輕柔,在這陰冷的地下艙室中如同一條滑膩的蛇:“有份禮物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由你親自收下?!?
單椏看著她,不語。
聞情也不介意,她笑了笑抬手示意身側。
兩名隨從拖上來一個人。
但這里除了單椏沒人把他當人。
他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酒漬與血污,臉腫得變形,左眼勉強睜開一條縫,瞳孔渙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著什么。
接著就像袋廢棄的貨物,被扔在展臺邊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