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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也有點餓,那就麻煩伯母了。”
寧希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他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回到家,換上拖鞋,寧希走到客廳想去倒杯水,卻找不到自己常用的杯子。
這個時候,易子律極其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壁柜前,拿出一個粉色的水杯,遞到她面前。???
寧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他怎么對她家這么熟悉?
更讓她詫異的是接下來的晚餐。父母對他熱情得過分,不是夾菜就是盛湯,笑語不斷,氣氛融洽的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幕,寧希終于忍不住皺眉開口,“你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熟了?”
她分明記得,以前父母提起易子律,總是搖頭嘆氣,跟現在簡直判若兩然。
“小希,你是不知道。”
王玉霞放下碗筷,感慨道:“這兩年你不在家,多虧了子律。去年,你爸搬桌子扭傷了腰,動彈不得,全都是子律在忙前忙后。這孩子,細心又周到……”
寧希低頭喝了口湯,淡淡地回了個:“喔。”
那些夸張的話,她幾乎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在她看來,易子律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出于愧疚的補償。照顧她的父母,也無非是想減輕心理的負罪感而已。
她不需要這種遲來的好意,更不會因此對他有絲毫改觀。
后面幾天,寧希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緒里。
上段戀情結束的太突然,她倒現在才緩過來,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塊肉,留下撕心肺裂的疼。
她開始整宿整宿的失眠,偶爾會偷偷躲到樓下,點燃一支煙,麻痹著煩亂的思緒。
這樣灰暗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某個傍晚。
一只飛蛾誤入了她的房間,它不知疲倦地繞著頂燈打轉,翅膀拍打出細微的聲響。每當燈光熄滅,它便蟄伏在黑暗里,可當燈光再次亮起,它又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團光暈,周而復始,執拗得近乎悲壯。
寧希怔怔地看著,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么。
愛情又何嘗不是這樣?總是被那溫暖的光亮吸引,明知靠近會被灼傷,還是義無反顧地撲上去。哪怕那道光熄滅又重燃,還是會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轍,直到耗盡所有力氣。
既然相遇注定走向別離,不如坦然面對。也許只有真正的痛過、愛過,才能重獲新生。
想通這點,寧希走出房門,決定把生活拉回正軌。
然而,易子律不知道從哪得知她要報考文旅局的消息,三天兩頭帶著所謂很有用的參考資料上門,全都被她拒之門外。
倒是父母格外殷勤,每次他來,都會熱情招待。
“我出去透透氣。”
寧希放下筷子,沉著臉起身出門。
她倚靠在樓道墻壁,剛把煙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樓上走下來。
隔著裊裊煙霧,兩人四目相對。
易子律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她,腳步頓住,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指間的猩紅上。
“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他聲音不高,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寧希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帶著自嘲:“易先生,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好像沒資格管我吧?”
這尖銳的話語,連空氣都凝滯了一秒。
易子律沉默地看著她,昏暗的光線下,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涌。
“還有,你最近來我家是不是有點太勤了?”
“我今天來是給伯父伯母,送些朋友家果園種的新鮮水果。”
寧希嗤笑出聲,煙灰隨著動作簌簌落下:“可我不喜歡家里有外人進出。”
‘外人’兩個字,她咬得格外的重。
易子律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就算我們離婚了,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嗎?”
寧希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輕吐出一縷薄煙,“是。”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易子律喉結滾動,聲音沉了下去:“寧希,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怎么樣了?”
隔著煙霧,她的眼神冷漠,“是你先推開我的,現在又何必擺出一幅念念不忘的樣子。怎么,是跟葉歆宜分手了?突然想起我的好了?”
易子律緩緩收緊掌心,壓下心底的酸楚,啞著嗓子道:“那些資料,是我托了很多關系才找到的,文旅局考試競爭激烈,我只是想幫你……”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會走。”
寧希語氣堅決地打斷,將煙蒂摁熄,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不需要你的幫助。”
說完,她轉身上樓。
“如果我說,”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并不是……單純地想要幫你呢?”
寧希腳步一頓,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