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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斯月說出口的那一刻，性質(zhì)就變了。

他們的關(guān)系比當(dāng)年更不堪，連欺騙都算不上，只剩下金錢和肉。體的交換。

裴昭南真想破口大罵。可是，他罵不出口。因?yàn)椋乖驴蘖恕?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止也止不住。

裴昭南又心疼又心煩。

眼淚是她的武器，他一向?qū)λ难蹨I束手無策。

“你別對(duì)我那么好……”江斯月抽噎，“欠你太多，我沒法還。”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她欠他。

“債多不愁。” 裴昭南冷笑，“江斯月，你欠我的，這輩子都別想還清。”

沒錯(cuò)，就這樣欠著他，他才能繼續(xù)跟她糾纏下去。糾纏一輩子，誰也別想好過。

裴昭南一步一步地逼近：“我想要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你不愿意給我。”

江斯月一步一步地后退，退出廚房，又退到餐桌，退無可退。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右手為什么會(huì)受傷嗎？”

裴昭南的右手一下子握住江斯月的左手，貼近他的胸口。

他的右手在劇烈地顫抖，他的心臟在暴烈地跳動(dòng)。

“我親手砸碎骨頭，就為了讓你多看我一眼。”

江斯月的眼皮猛地一跳，腿腳軟了下去。

第83章

夕陽西沉， 最后一絲光芒也湮滅了。

江斯月看不清裴昭南的臉，只能感受到他顫抖的手、跳動(dòng)的心。

“為什么……為什么是這樣？”江斯月囁嚅著，眼眶里蓄滿淚水。

這些天， 她只是尾骨輕微骨裂，就痛不堪忍。親手砸碎骨頭……不敢想象，這得有多疼？她不值得他傷害自己。

“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 還要問我為什么？”裴昭南覺得可笑， “現(xiàn)在， 你不是又要推開我嗎？”

“我是不該騙你，也不該奢望跟你擁有一個(gè)孩子。但是， 我這輩子最不該最不該的，就是愛上你這么狠心的女人。”裴昭南怒不可遏，“你扇了我的左臉，我還想把右臉?biāo)蜕蟻怼Ｗ叩浇裉爝@一步，是我下賤， 是我活該。”

天底下的女人死絕了嗎？他就非她不可？他不下賤誰下賤？他不活該誰活該？

無處發(fā)泄的恨意， 傾盆而下。

裴昭南硬生生地揭開傷疤，江斯月卻不敢直面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她抖著身體，手也跟著打顫。

裴昭南給她的愛太多太滿。像太陽一樣光輝萬丈，無法直視。他的愛，灼傷了她。

她是月亮，只有那么一點(diǎn)兒微茫的光。她不敢與日爭(zhēng)輝，也給不了他那么多愛。無法對(duì)等的愛， 迫使她想要回避。

江斯月試圖抽回手，裴昭南卻握得更緊。生怕一放手，她又會(huì)消失不見。

他困住江斯月，近乎絕望地發(fā)問：“五年了， 你還是恨我？”

江斯月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

她當(dāng)然恨他。恨他那么愛她，她卻受之有愧，無以為報(bào)。

時(shí)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暗蔓延，陰影籠罩二人。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客廳的黑貓時(shí)鐘準(zhǔn)點(diǎn)報(bào)時(shí)，發(fā)出細(xì)弱的貓叫聲。

裴昭南啞然失笑。

他沒有松開江斯月的手，只是往她的手里又塞了一樣?xùn)|西——冰冷、鋒利，閃著一絲寒光。

那是一把水果刀。

剛剛就擱在餐桌上。

今天上午，裴昭南還坐在這兒，用這把水果刀為她削蘋果。

那個(gè)蘋果削得不太順利，果皮斷了好幾次。他不太會(huì)干這些精細(xì)又瑣碎的活，只是循著本能在照料她。

現(xiàn)在，刀柄在江斯月的手里，刀尖對(duì)準(zhǔn)裴昭南。

“江斯月，你不如捅我一刀，我們就此兩清。”裴昭南冷冷地說，“我不會(huì)再糾纏你，你也別再恨我。”

刀子捅在身上，也比捅進(jìn)心里強(qiáng)。他的心早就被她捅得千瘡百孔了。

這些日子，他們相處得很愉快，他以為自己好了。結(jié)果，她又猝不及防地來上一刀。

“為什么不捅？”裴昭南質(zhì)問她，“你不是恨我嗎？”

江斯月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握刀的手卻抖得厲害。

“往這兒捅，”裴昭南指著胸口，“你最擅長(zhǎng)了。”

江斯月始終不敢抬頭。刀尖就抵在他的心尖。他往前逼近一寸，她就往后回撤一寸。

“l(fā)una，”沉沉的暮色里，裴昭南的聲音重重地砸了下來，“end me，or love me.（要么毀滅我，要么來愛我）”

水果刀和話音一起落地，一聲脆響。

江斯月?lián)溥M(jìn)裴昭南的懷里，淚如雨下。

她別無選擇，只能愛他。她愛他，最愛他，唯愛他。

她抱著他的腰，哭到不能自已。

怪她太過怯弱，才會(huì)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最愛的人。

淚水沾濕他的前襟，她品嘗到咸濕的味道。她抬起淚濕的雙眼，模模糊糊地去尋他的唇。

唇和唇相觸的剎那，裴昭南捧住她的臉，用盡全力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循序漸進(jìn)、由淺入深的吻，而是痛徹入骨、萬劫不復(f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