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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不過春節,也沒有假期。她只能跟中國留學生一起看春晚、包餃子。
說來也怪,國內對看春晚、包餃子不屑一顧。到了國外,這卻成了必要的儀式感。
如果連這點兒儀式感都沒了,恐怕遲早會忘記自己是中國人。
江斯月像往年一樣,跟家人通視頻電話。
奶奶去世之后,一大家子也不怎么聚頭了,各自關起門來過年。
父母老了許多,兩鬢逐漸斑白。弟弟也即將成年。
今年夏天江斯年要參加高考。高考對江斯月而言,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常年在外,和弟弟見面的機會并不多。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可謂萬人嫌,跟姐姐更是沒話講。
父母忍不住向江斯月告狀:“高三這么關鍵的時期,你弟弟還有空打游戲。”
江斯月什么也沒說。兄弟姊妹長大之后就是親戚關系,她不能越俎代庖。
父母感慨:“他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們也就放心了。”
“爸媽,大過年的,說這些干什么?”江斯月說,“他又不是小孩子,心里肯定有數。”
話題跳過江斯年,回到江斯月身上。
“你的傷怎么樣了?”江媽問,“昨天我碰見你魏伯伯,跟他聊了聊。他說你平時可以墊一個中空的軟墊,注意不要壓到受傷的地方。 ”
江斯月有這樣的墊子,裴昭南買的。她不怎么搭話茬兒,只跟父母說:“我恢復得還可以。”
“你一個女孩子在北京,我跟你媽總是不放心。”江爸嘆了一口氣,“還是得有一個人互相照應才是。”
江媽掰著手指頭數:“你過年就虛二十九了……”
江斯月猛然一驚:“我才二十七,怎么就二十九了?”
“虛歲就是這么算的。”江媽絮絮叨叨地說,“馬上你就三十了,身邊一個看上的人也沒有?”
江斯月緘默不語。
在父母的眼里,這些年她一直是單身的狀態。難怪他們時不時會提起魏一丞,興許是覺得自己還惦記著他?
江斯月隱隱約約地提起:“有一個大學同學,人還不錯。”
“哦?”江媽立馬打聽,“他是哪里人?也在北京嗎?什么工作?父母是干什么的?”
“媽!”江斯月無語,“八字沒一撇的事,你就別查人家戶口了。”
江媽適時閉嘴。
江爸出來說話:“剛剛我給你發了紅包。一個人在外,好好照顧自己。”
聊天界面顯示,轉賬一萬元整。
“爸媽,我上班了,自己可以賺錢。你們不用再給我發紅包。”
“剛工作才是最需要用錢的時候。錢不多,爸媽的一點心意,你就拿著吧。”
江斯月眼眶濕潤:“等我養好傷就回去看你們。”
“不急,不急。”父母安慰她,“時間還很多,好好養傷。我們得空去北京看你。”
是啊,時間還很多。
多到讓人產生錯覺,誤以為某些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直到哪天回頭,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一直等下去。
奶奶已經不在了。
她不想失去更多。
……
掛了電話,江斯月也餓了,決定去廚房下一盤餃子。
冰箱里面被堆得滿滿當當。裴昭南買了好多吃的,生怕她一個人餓死在家。
保鮮層放了不少水果,有一盒三源里市場的5j車厘子。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車厘子,一小盒恐怕要上千塊。
冷凍層里有現成的餃子。
除了餃子,還有一份抄手。
江斯月登時愣住。
她對抄手有著特殊的感情。
那是八年前的除夕夜。
一切歷歷在目,猶如昨日重現——裴昭南跟她共享一份熱騰騰的抄手。
那一天,裴昭南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從機場趕到她的身邊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他,他為什么還要一次又一次地來找她呢?
當真只是執念嗎?
回憶總是帶著酸澀,她不敢再細想。
江斯月下了一碗抄手。一共十八個,有點兒多了。
她卻吃了個精光,一個也沒剩。
……
晚上八點,春晚開場。熱熱鬧鬧的歌舞,襯得屋里更加冷清。
沙發上有裴昭南蓋的被子,江斯月順手披到身上。總算暖和一些。
節目一如既往的無聊。
她卻無事可干。
裴昭南在做什么呢?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令她的睫毛微微顫動。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江斯月裹緊被子,豎起耳朵,暗暗期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