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昭南擅自闖入她的世界,將她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他騙她、哄她、欺她,壞事做盡。一場脫軌,換來多年糾纏, 最后竟是一場空。
她可太恨他了。
確認這份恨意得以鞏固,江斯月滅了手機屏幕。
她不應該再想他。
……
凌晨兩點,江斯月翻來覆去,久不能寐。
埋藏在牙床深處的那根神經,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蠢蠢欲動。
她的智齒又犯了。
江斯月起床開燈,翻找止疼藥。這顆牙很久沒痛了,藥品已經過期。
她用手機下單一盒布洛芬,訂單顯示半個小時即可送達。
國內生活的便捷程度,遠超國外。英國也好,美國也罷,她都體驗過了。
裴昭南以前說過一句話:“也就那樣兒。”
現在,她也想說:“是啊,也就那樣兒。”
那是2020年初,江斯月在英國讀博三。一顆智齒掐準時間,興風作浪。
起初她不甚在意,以為牙疼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直到深夜,她疼得全身冒冷汗,這才意識到牙疼起來會要人命。
深更半夜,她不敢貿然出門買藥,只能敲開隔壁室友的房門。室友找出幾粒止疼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這一夜過后,這顆智齒被激活,時不時冒出來找存在感。
江斯月對它忍無可忍,終于下定決心,線上預約了公立醫院的牙醫。她捱了整整兩周,就診的前一天卻收到通知:“因疫情防控,醫院暫不接診。”
那段時間,江斯月幾乎吃掉了這輩子的止疼藥。一粒不行,吃兩粒。兩粒不行,吃三粒。慢慢地,止疼藥也不怎么起作用了。
國外的止疼藥劑量給得很足,她嚇得不敢再吃。藥物濫用太可怕了。
那個時候,江斯月真真切切地想念裴昭南。
他曾經帶她去看牙醫,說擔心她去英國犯智齒,也不準她吃止疼藥。不論他的目的是否單純,這份心思總歸是在為她著想。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醫院重新開張,江斯月又預約了牙醫。
誰知這次碰上工會組織罷工,醫護人員都上街參加游行去了。江斯月已經忘了是為什么,只記得那是一個振振有詞卻匪夷所思的理由。
朋友告訴她,可以去私人牙科診所。
然而,牙科基本都被排除在保險之外,費用高得嚇人。
在英國拔牙是一件很難的事嗎?也沒那么難。
偏偏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冥冥之中,她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戲耍,難免心生怨懟。
沒過幾天,罷工結束了,這顆智齒竟然也奇跡般地消停了。
江斯月好了傷疤忘了疼。只要不疼,就不想拔牙。等牙疼了,又趕不上趟兒。
就這么反反復復地折騰,她跟這顆智齒斗智斗勇,也不知道圖的是什么。
后來,她總結出來一個規律。
每當她有一陣子沒想起裴昭南,這顆智齒就會作祟,像是對她的一種懲罰——簡直跟裴昭南一個德性。
印象中,裴昭南大部分時候對她都很溫柔,只有某些時候,他會使壞作弄她。比如,他覺得她沒那么在乎他。
他會故意用很大的勁兒,迫使她出聲求饒。他想用這種方法讓她長長記性。可是,那種感覺不僅僅是疼痛,往往還伴隨著難以言說的快意。
疼痛和愉悅相伴相生,令她著迷。有時候她故意惹裴昭南生氣,只是為了享受蓬勃的怒意之下更蓬勃的干勁。
原來,她也可以那么壞。
……
在那個陰雨連綿、濃霧不散的國度,江斯月獨自吞咽了太多漫長的情緒。
疼痛,憂郁,孤單,以及思念。
直到回國,江斯月也沒有去拔牙,像是對這顆智齒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畢竟,它也是她的一部分啊。
今夜,這顆智齒比以往疼得都厲害。
江斯月取來冰塊,含到嘴里。她捂著臉,等待止疼藥送貨上門。
怎么會這樣?
她不由地納悶。
明明最近……
她一直在想他啊。
///
這一夜失眠的人,不止江斯月。
晚間,裴昭南來到星頂酒吧。這家酒吧位于國貿頂層,是孫懷禎和幾個朋友一起投資開的。
酒吧光線很暗,天花板垂下透明的光纖條,一個個光點好像一顆顆星星。
裴昭南要了一杯equila sunrise,喝完這一杯酒,他應該可以睡到日出。
今天孫懷禎也在。見了裴昭南,他不禁打趣道:“喲,來光顧我的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