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這場藝術沙龍設在a大美術學院的展覽館。
參與者不到二十人,都是重量級嘉賓。有美院的教授、國內外藝術家、職業策展人、收藏家等等,都是藝術領域的從業者,格調極其高雅。
主持人介紹嘉賓,意外的是,有一位江斯月見過的人——裴太太。
她一如既往的優雅精致。一襲黑裙,搭配全套南洋白珠首飾。每一粒珍珠都正圓無瑕、光澤溫潤。整個人也像嬌養的珍珠, 周身上下浸淫著優渥生活的氣息。
在正式場合中,她的名牌不是裴太太,而是林藝姝。她的身份是知名收藏家,也是簡觀美術館的主理人。
只不過, 私底下交流的時候,不少人還是習慣性地稱呼她為“裴太太”。
江斯月回憶起大學時光。她不愿意公開和裴昭南的戀情。這個選擇是對是錯,如今她已無法判斷。
但是,那些年她始終以自己的名字存在,而不是“裴昭南的女朋友”。
這場藝術沙龍,江斯月算是局外人。
一方面,高雅人士多多少少都懂外語,除非個別難以溝通的中西方特色文化表達,其余的時候她只是一個聽眾。
另一方面,這些人大多帶著目的前來,主要是為了獲得圈層認同和社交資本。她遠遠夠不上那個階級,只是可有可無的陪襯。
林藝姝則是焦點人物。
藝術市場也分買方和賣方,手握資金的收藏家就是金主一般的存在。再卓越的藝術家,也難免有過低三下四、賣字賣畫的時候,收藏家的賞識就顯得尤為重要。
大家正在欣賞一幅意境空靈的水墨畫。
一位外國藝術家問林藝姝:“這幅作品為什么有大片的空白?”
林藝姝盯著那幅作品出神,良久才說:“空出來一點兒,不那么滿,瞧著舒服。”
這么說也沒問題,只是外國人理解起來恐怕有些困難。
短短一句話,翻譯起來卻得動動腦筋。
江斯月接過話來:“林女士說,這幅作品的留白不是單純的空白,而是為了營造呼吸感。東方美學講究虛實結合,為觀者留下自我感受和想象的空間。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都可以對這幅作品有獨特的解讀。”
這是更貼合西方藝術評論的語境轉譯,不光準確地還原了林藝姝想表達的意思,還補充說明了東方留白的美學內核。
聽了這話,這位外國藝術家不住地點頭稱贊,林藝姝看江斯月的眼神也微妙了起來。
……
藝術沙龍圓滿結束。
江斯月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林藝姝叫住了她:“江老師,我們是不是見過?”
她舉起左手,沖江斯月晃了晃那枚碩大的鉆戒。這只是一種提醒,江斯月卻挪開了視線。
“是的,我們在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見過。”
“原來你是a大的老師。難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的氣質很好,像文化人。”
江斯月不敢暴露更多信息,又得保持基本的社交禮貌:“林女士,今天跟您交流,我才知道為什么您的美術館一票難求。您收藏藝術品不只關注市場價值,更關注藝術本身,這一點太難得了。”
“你要是想參觀,我讓助理送你兩張票。”林藝姝壓低聲音,悄悄地說,“我更喜歡‘林女士’這個稱呼。”
林藝姝的性格十分溫柔。
這不是被生活磨去棱角的圓滑,更像是一種不曾經歷風雨、從未生出棱角的天真。
江斯月默默地斂下眼睫。
如果不是裴昭南的關系,她應該很愿意同林藝姝認識。她可以不帶感情地工作,卻無法不帶感情地交友。
這時,林藝姝的助理帶來一個消息:“先生的車到了。”
“讓他等一會兒吧,”林藝姝保持微笑,“我跟江老師再聊兩句。”
先生是指……裴昭南嗎?
他來了?
江斯月莫名心虛,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林女士,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得先回去了。”
林藝姝有點兒遺憾。下一秒,她恢復笑容,沖江斯月身后的人打招呼:“哎,親愛的,你怎么過來了?”
江斯月的脊背陡然一僵,遍體生寒。
她想逃離,卻邁不開腿,宛若泥塑木雕,被定在原地。
腳步聲更近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那人說:“過來看看。”
聲線像裴昭南,又不像裴昭南。語氣也更加成熟穩重。
那人走上前來,路過江斯月,在林藝姝身旁站定。
江斯月不敢直視,眼神向下,映入眼簾的是羊絨精紡西裝褲和純手工牛皮鞋。裴昭南很少穿著如此正式。
那人側首轉身,腕表的藍寶石水晶玻璃掠過一道光。
江斯月緩緩抬頭,徹底愣住——他不是裴昭南。
她見過這人,兩次。
一次是在黃浦江畔的豪宅,一次是在a大校外的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