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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江斯月只好提醒他，“剛剛護士把賬單送來了。”

希望他看完賬單能清醒一點兒，不被庸醫(yī)耽誤。

“知道了?！?

他看都沒看賬單一眼。

“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看。”

江斯月驚訝。

不看賬單？任由無良醫(yī)院宰割，再報警讓魏一丞賠錢？

推人是不對，可訛人就對了嗎？

江斯月有些坐不住了，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骸澳闶軅氖虑椋€打算報警嗎？”

裴昭南扭頭看她：“你希望我報警，還是不報警？”

既然他這么問了，那她也只好說：“最好別報警吧。”

“怎么了？”

“你還記得上次在學(xué)校嗎？你把魏一丞一拳打傷了，他也沒報警。”

裴昭南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然后說：“那他就是蓄意報復(fù)，性質(zhì)更惡劣了。”

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顯然，裴昭南不具備這樣的格局，甚至還有些斤斤計較——至少對待魏一丞是這樣。

“你要是報警，他也可以報警。”江斯月分析利弊，“兩敗俱傷沒有好處?！?

“我打他，是為了保護你?！迸嵴涯险裾裼性~，“更何況，他是流鼻血，我是骨折。就算都被抓起來，也是他關(guān)得久?！?

裴昭南的邏輯無懈可擊，江斯月瞠目結(jié)舌，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之前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裴昭南不差錢，想讓他私了比登天還難。

她只能做最壞打算。

“也行吧，隨便你。你要是報警，至少有一點好處?！?

“什么好處？”

“魏一丞的爸爸是華西的骨科醫(yī)生，挺有名氣的，一般人都掛不上他的號。要是報了警，他爸應(yīng)該可以給你好好瞧瞧，水平肯定比這家醫(yī)院高。我總擔(dān)心，你被坑了?！?

這一點上，江斯月是真心替裴昭南著想。

坑錢事小，萬一醫(yī)生水平不行，留下什么后遺癥，那才是貽害終身。

裴昭南思索片刻，態(tài)度有所動搖：“其實，也不是非得報警?！?

“你想私了？”江斯月期待地看著他。她有一雙泠泠的眼，比月光更清澄。

“不是私了，”他緩緩地說，“我可以不追究這件事?！?

“不追究？為什么？”

“我不想讓你為難。”

江斯月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

她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他遠(yuǎn)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得多。

“行了，時間不早了?！迸嵴涯险f，“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江斯月起身，“你好好養(yǎng)傷?！?

離開病房之前，她聽見他叫她：“l(fā)una.”

她回頭看他，他問：“你明天還來看我嗎？”

她從未見過他這么脆弱又隱忍的樣子，心下竟有了幾分不舍與心疼。

“我會來看你的?！?

///

這些日子，江斯月每天都來醫(yī)院看望裴昭南。

她不是愛往外跑的人，編不出五花八門的理由，每次都說出門找同學(xué)打麻將。

江爸江媽一度懷疑她染上了麻將癮。不過，四川又有幾個人沒有麻將癮呢？過年期間消遣消遣，無傷大雅。

除了水果，她還給裴昭南帶了很多特色小吃，冰粉、蛋烘糕、牛肉鍋盔……多吃，少動，裴昭南在她的投喂下胖了三四斤。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幸福肥”吧。

一周時間轉(zhuǎn)瞬即逝，終于到了出院的日期。裴昭南卻說他行動不便，無法回京，要在醫(yī)院住到開學(xué)。

江斯月覺得他病得不輕。這醫(yī)院太貴了，還不如去酒店住著。

事實上，裴昭南只需要出院的時候在賬單上簽個字，醫(yī)院就會把賬單寄到美國的保險公司。后續(xù)事宜將由保險公司全權(quán)負(fù)責(zé)，他不需要付一分錢，連酒店的住宿費都省了。

對比美國境內(nèi)的天價醫(yī)療服務(wù)，這家醫(yī)院的賬單已是良心價。

裴昭南躺在病床上，江斯月用小勺給他喂米粥。他吃進嘴里，說：“燙?！?

碗端在手里是溫的，她覺得不燙。她把粥碗放到床頭柜上：“燙就過一會兒再吃?！?

“我餓?！?

“那怎么辦？”

“你吹一吹就不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