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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
“對,一座平平無奇的小木屋,在英格蘭的一個小鎮(zhèn)上,當時周圍的人一直在說莎士比亞、莎士比亞,還舉著相機拍照。我年紀小,什么都不懂,后來才知道那是莎士比亞故居。”
“哇,你去過莎士比亞故居。”蔣雨旋驚嘆,“我之前去英國玩的時候,導(dǎo)游說莎士比亞故居離倫敦有將近二百公里,行程來不及。”
“年紀大一點兒之后,家里人帶我去了倫敦的一家畫廊。那里收藏了一幅名畫,米萊斯的《水中的奧菲利亞》。”
江斯月安靜地聽裴昭南講述。她曾在美術(shù)圖冊上看過這幅畫。美麗的少女如人魚一般漂在水上,花環(huán)隨水浮蕩,華服四散,畫面凄美而動人。
作為英語專業(yè)的學(xué)生,她很想去英國到處看一看。
組里的另外兩位女生已變成星星眼,催促裴昭南繼續(xù)說下去。
他輕輕扯了一下嘴角,視線轉(zhuǎn)過來,看向江斯月。目光交匯,她清潤的眼睛眨動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心底升騰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她被無意識地吸引,卻又下意識地抗拒。
“還想聽?”
裴昭南這話是問江斯月的,回答他的卻是別人:“想聽啊,再講講唄。”
裴昭南在等江斯月發(fā)話,她卻始終保持沉默。
想聽,又不肯說,永遠不做主動的那一個。
“不說了,”裴昭南說,“留點兒時間給別人。”
蔣雨旋失望地啊了一聲。江斯月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她問吳薊:“組長,是不是該到你了?”
吳薊接過話柄,開始新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張教授拍了拍手,示意安靜,接著開始授課。
江斯月喜歡坐在教室前排,方便看黑板或者投影。換到后排,以她的裸眼視力,上課有點兒吃力。
她戴上眼鏡。
金屬材質(zhì)的橢圓形鏡框,鏡片透亮無瑕,為她又添了幾分書卷氣。
裴昭南時而看黑板,時而看江斯月。
她聽課入了神,一直在寫筆記。這門課沒有期末考試,她卻很上心。
興許是莎士比亞的戲劇太浪漫了,沉浸在學(xué)習(xí)中的她帶有一種迷人的氣場,周遭一切都令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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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之后,吳薊問:“要不要一塊兒去吃個宵夜,順便討論一下期末匯演的事兒。”
“好啊好啊,”蔣雨旋提議,“南區(qū)剛搞了一個深夜食堂,我還沒去過呢,一起去唄。”
其他組員都去,包括韓國留學(xué)生。大家如此積極,江斯月也不好拂了面子。
事關(guān)期末匯演,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對了,組長。記得拉個微信群。”
“哎呦,差點兒把這事兒給忘了。”
吳薊拉了討論群,小組成員互加微信。
江斯月逐個通過好友申請,最后一個頭像分外眼熟,是裴昭南。
兩人早已相識,卻默契地在人前裝作陌生人。
明明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卻藏著掖著。
這種心情,復(fù)雜古怪。
江斯月剛通過好友申請,消息就來了。
【裴昭南:你好,江斯月同學(xué)。】
【裴昭南:再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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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鉤,晚風(fēng)乍起。
大家結(jié)伴往南區(qū)走。
蔣雨旋和陳靜妍嘰嘰喳喳聊著天,鐘國仁拉著吳薊不知道咕咕噥噥講什么,中英文混著來,偶爾還冒出幾句“思密達”。
江斯月和裴昭南走在人群的最后,挨得不遠也不近。
裴昭南突然發(fā)話:“還想繼續(xù)聽嗎?”
江斯月不解:“聽什么?”
“莎士比亞。”
這一次江斯月沒有沉默,她問:“莎士比亞的故居有后花園嗎?”
莎士比亞擁有豐富的植物學(xué)知識,據(jù)說他曾在自己的后花園里親手栽種多種植物。每次讀他的作品,江斯月都為那些不常見的植物名詞頭疼。
“還真有一個后花園……”裴昭南回憶道,“那會兒大人們在參觀,我很無聊。忽然看到一只黃鼠狼鉆進灌木叢里,等我追過去,它已經(jīng)沒了蹤影,只剩一串腳印。”
“黃鼠狼?”難以想象,英國居然有黃大仙。
“我跟別人說,我看見了一只黃鼠狼,別人都不信。后來才知道那大概率是一只狐貍。”
“狐貍?”這更新鮮了。
“英國的狐貍不少,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野狐貍。它有一條又長又蓬松的尾巴,顏色也很像黃鼠狼。”裴昭南總結(jié)道,“所以說,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固有的認知會影響人的判斷。”
此前,江斯月對裴昭南的印象是一個開法拉利、穿潮牌、聽搖滾的公子哥兒。
現(xiàn)在,她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這一路的交談還算愉快。